有什麼濕燙的液體墜碰過朝弋的鼻尖,他仰起頭,卻看見了郁琰濕紅的眼。
這眼淚全是「給」他的,是他一個人的。
朝弋湊過去,慢慢舔掉他的眼淚,兩人依偎在一處,無論是哪一世,他好像都從未像現在這樣,和郁琰「靠」這麼近過。
他無聲地把著郁琰的右手,然後輕輕揉捏著他的指尖,像安慰,那枚戒指戴在郁琰手上很漂亮,內圈裡刻著明明白白的一個「弋」字,只有單字。
本來想刻「朝弋」兩個字的,但他後頭仔細想了想,又覺得不能讓朝冶跟著他「占便宜」,於是便只留下了一個「弋」。
「我把你在那邊的東西都搬到我們家去了,」朝弋愜意地把玩著他的手指,又忍不住遞到手邊親了幾口,「我盯著他們搬的,一件都沒丟。」
郁琰並沒有更正他口中「我們家」的說法。
朝弋偏頭,又開始吻他的下巴,隨後是鼻尖和嘴唇,只是親昵地碰一碰,卻並沒有深入:「等孩子生下來,我們也去拍一組照片,把整個臥室都掛滿。」
「一起看電影、旅遊,」朝弋微微笑著,想到什麼就低聲說給他聽,「一起逛超市、做飯、過周末,然後我們再養一隻狗……」
「好不好?」
郁琰沒說話,只是湊過去回吻他。
於是過往那些無望的、屢次落空的願望和祈求便都有了回應,那個在愛里窮途落魄的人也終於得到了所求之人的擁抱。
第92章
92
朝弋就這麼無所事事地在鄉下陪郁琰待了半個多月。
一開始姥爺還會拉著他開小船一塊去附近小島上野釣。然而第一天回去的時候,兩人把簍里的魚倒出來,由姥姥做裁判數了數,結果發現朝弋釣到的魚比姥爺還多了兩隻。
姥爺並不服輸,辯說他這是還處在「新手保護期」,屬於是亂拳打死老師傅,這次的結果不作數。
緊接著第二、三天,姥爺看著朝弋那邊幾次連杆,而自己這兒卻一點動靜也沒有,本來就挺傷心的,回去再被老太太一頓嘲諷數落,頓時就急眼了,當下決定和這個「新釣友」一刀兩斷,第四天早早就自己開船跑了。
郁琰白天不願意出去,朝弋就到下邊又買了張躺椅回來,天氣好的時候朝弋就跟他並排躺在樹蔭底下,看天上的雲從這邊再飄到那邊。
人浸在那滿院被風掃落的桂花香里,有種說不出的愜意,朝弋懶洋洋地把手探過去,慢悠悠地牽住郁琰的指尖,搖椅一晃,兩隻連在一起的手也就跟著晃蕩。
於是朝弋的心神也就跟著晃蕩。
等到入夜無人時,兩人偶爾會在這附近散散步,道旁是搖曳著的芒草的影子,星月皎潔,時不時能聽見秋蟲在夜色中懶怠地輕鳴。
風裡還夾雜著幾分末伏剛過的燥熱氣息,朝弋偏頭撥開郁琰垂在臉側的長髮,很輕地在他眼角上碰了一下。
話里像帶著笑,又像帶著遺憾:「要是早一點站到你面前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