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琴說的輕鬆,莫志剛卻聽得沉重。
「我告訴他們我就住在山下,是和家人走散了,我找不到來時的路了。」
「那父子倆正好是下山送碳的,他們問我家住在哪裡?我朝山下指,告訴他們我就住在山下。『那你和我們一起走吧,我們一條道』那父子倆說。他們是常年在山裡燒炭謀生的,經常往返這條路,對這條路很熟悉,就這樣他們把我帶到了山下。
「到了山下,謝別了那父子倆,我繼續往前走。我想找個避風的角落,把衣服換一下。我離開梁家時悄悄帶了一套衣服。現在是黑天,別人看不清我,天亮了就我這樣,會嚇著人的。可就在這時,我突然感覺頭暈,天旋地轉,口渴得厲害,我看到街邊有個房間還沒熄燈,便支撐著去敲門想討口水喝。門是虛掩著的,我一推就開了。恍惚記得屋裡有幾個人在桌前辦公,有個女的站起來可能要和我說話,可我卻一頭栽倒地下,人事不省了。」
「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是倒在醫院的病床上,就和你現在差不多,不,比你嚴重,胳膊上、腿上都纏著紗布。一個笑容可掬的大姐姐坐在我的床前,親切的對我說:小妹妹,你醒了,別動,你身上的傷很多,動會疼的。一會吃點飯,然後告訴我你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傷。她叫一個大哥哥到食堂給我打的粥飯,我又渴又餓,三下兩下地就吃光了,她們不知道我怎麼個情況,沒敢再叫我吃。」
「小妹妹,我們是人民政府的幹部,你告訴我們你是怎麼受的傷,你家在什麼地方。她又一次問我。一提到家,我這心裡就難受,加之我這時候的傷口疼痛的也厲害,便控制不住地哇哇大哭起來。
原來他們確實是剛剛成立的我黨領導下的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員。當年八·一五「日本帝國主義宣告無條件投降,9月中旬,我黨領導的冀熱遼軍區十六軍分區部隊便進駐了本溪。10月中旬,先後成立本溪市、本溪縣民主政府。我是十月末與他們意外相逢的。他們知道我的情況後,知道我無家可歸,看我還認識幾個字,正好東北局準備籌劃建立東北公學,校址設於本溪。便叫我到那裡去學習。那個東北公學就是現在的東北大學的前身」
「哦,你要不說,我還真的不知道,這麼說,你是這學校的元老了,我得叫你學姐了。」莫志剛打趣地說。
「哪裡呀,你聽我說啊。人民政府成立還不到半年,國民黨軍隊便大舉進攻解放區,1946年5月占據本溪市區,成立了國民黨本溪湖市政府及本溪縣政府,我們學校是在1946年3月就被迫開始轉移了,先轉至安東(現丹東市)後,繼而轉移經通化、梅河口、吉林,於4月26日到達長春,不長時間又開始往北撤,46年夏天撤到佳木斯,才算安定下來。」
「那我是47年入學的,我倆怎麼會是一個班?」
「轉移東奔西走的,學的東西不系統,我年齡也小,便向領導申請重新選擇專業,和你們這屆一起從頭學起,就這樣我們成了同班同學。」
「哦,這看來還真是挺有緣分的。」
「是啊,我歷盡艱辛千里迢迢東奔西走來到這裡遇見你,你說這緣分,它不是一般的緣分啊!」李琴俏皮地說。
「是啊,是啊。」志剛隨口附和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