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啊,哥哥,我是琴子,我是琴子啊!」李琴大聲地回答。
「琴子,你找得我好苦啊,如果找不到你,我可真的是無顏去見你死去的父母啦……呵,呵,太好啦,真是太好啦……」他哥哥用衣服的袖口在擦著眼淚。
李琴的哥哥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這要從十六年前李琴逃離梁家說起。
當年只有十四歲的李琴在梁家圓房的前夕,偷偷逃離了梁家這件事,轟動了整個村子。梁家四處找不到李琴的時候,也曾來找過李琴的哥嫂理論,他們認為李琴的哥嫂可能會知曉李琴的下落。
李琴的哥嫂一方面頂著壓力,一方面對生死未卜的李琴擔憂,他的嫂子也良心發現,後悔當初把李琴送去做童養媳。李琴的哥哥更是覺得愧對李琴死去的爹娘。他發誓,一定要把李琴找回來!
他說服了李琴的嫂子,在一個漆黑的夜裡,兩個人悄悄離開了西溝村。因為他們的三個孩子那時候都已結婚成家,家裡已經沒有什麼放不下的了。沒有牽掛,就可以義無反顧地往前走,直到找到李琴為止。
他們為了找回李琴,就在各個城市鄉鎮,走街串巷賣雜貨。起初只是賣李琴哥哥打獵時積攢的一些皮毛獸骨,賣沒了就又去批發點雜貨,冬天就做些冰糖葫蘆去賣,一邊吆喝一邊賣,希望李琴會循著聲音找過來。
冬去春來,走一路叫賣一路,走一路找一路。雖然隨著時間的推移,感覺找到的希望越來越渺茫了,可他們一直都沒有放棄過,她哥哥始終堅信李琴還活在這人世間。
由於居無定所,常年流浪,有時候還要風餐露宿,生活異常艱辛,他的嫂子得了嚴重的風濕病。起初只是關節腫脹疼痛,到後來就危及到了心臟,現在什麼活也幹不了,生活自理都困難了。無奈,他們就只有在這裡落腳了,住的是在市郊臨時搭建的一個棚戶房裡,生活來源就是靠李琴哥哥賣早點來維持。
聽哥哥介紹的這些情況後,李琴難過得流下了眼淚。隨後李琴和哥哥一道,來到了哥哥的家。
這裡是一大片的棚戶區,各式各樣的小破房擠擠擦擦連成片,這裡還沒有下水,人們洗衣服洗菜的水都是往家門口一潑,衛生條件很不好,蒼蠅蚊子嗡嗡叫著,趕都趕不走。
他哥哥家的房子建在一戶人家的房山頭,她嫂子正在門口曬太陽,起初她並沒有認出李琴。是啊,十六年啦,變化該有多大啊!留在他嫂子記憶中的李琴還是那個單薄瘦弱的小姑娘,現在的李琴雖然也是個子不高很清瘦,但已經是亭亭玉立更趨成熟的大姑娘了。還有,這麼多年沒消息,她做夢也想不到會是李琴啊!
當聽到李琴那熟悉的聲音呼喚自己時,她才如夢初醒一般,抱住李琴失聲痛苦,久久不放手。這哭聲有高興、自責的成分,也有對病痛折磨的無奈,李琴讀懂了。
「嫂子不要哭,應該高興才對啊,你看,咱們一家人團聚了,多好啊!」
「琴子啊,找你找得好辛苦啊,總算找到啦,嫂子高興啊……過去是嫂子對不起你啊,嗚嗚……」
「嫂子,過去的事我不怨你,那時候日子太苦了,你別老去想好嗎?倒是我叫你們操了那麼多的心,嗚嗚……」想起哥嫂為了尋找自己受了那麼多的苦,李琴忍不住也哭了起來。
「行啦,好啦,都別哭啦,團聚啦,應該高興啊,來,琴子,進屋坐!」他哥哥提醒他們。
他哥哥的家非常小,沒有南窗,室內光線很暗,一鋪小炕,只能勉強睡兩個人。地下還放了很多雜七雜八的東西,進屋裡需要小心行走,不小心還會絆倒。
哥嫂知道李琴的境況後,都為她高興。李琴自然也是分外高興,從此以後,她有親人在身邊啦!從此就不會太孤單啦!只是嫂子的身體令她擔憂,她決心以後儘自己的力量去關照他們。
很不湊巧,當劉凱乘坐最早的那趟長途車來到了李琴住所的時候,李琴剛好和她的哥哥離開。劉凱並不知情,這回輪到他等她了。
幾乎和李琴上次等他一樣,他也是選擇在宿舍的大門口等她,這裡視野開闊一些,李琴如果回來,他會一眼就看到的。
劉凱已經想好了,這次過來他要鄭重其事地明確告訴李琴:他愛她,他要娶她。
至於李琴,他對她的要求並不多,只要愛自己一點點就可以了,自己可以全身心地去愛她,這毫無疑問,但並不要求她也做到這樣,她的內心可以永遠保留一個位置給莫志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