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同學一個是男同學魏波,一個是女同學小華。他們的共同特點都是比較沉默寡言不活潑,但學習都很用功刻苦,很遵守紀律,從不調皮搗亂。
小華比美花大兩歲,她讀二年級的時候得了傷寒病,休學一年,加之美花早上學一年,這樣她們就差了兩歲。
也許是覺得自己現在的情況更接近於他們,從那天開始,美花開始有意無意地關注起這兩個同學的舉止表現。
新的學期開學之初,學校照例叫學生填一張簡歷表,美花的心怦怦跳著,她渴望那張表格是比較簡單的那種。但實際上是不可能的,學校要了解的主要還是學生的家庭環境及社會關係。
簡歷表發下來了,包含的內容主要有三部分,第一部分為學生的姓名、年齡、家庭出身、民族、籍貫、及個人興趣愛好等;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主要是學生的家庭成員和社會關係狀況,內容有姓名、年齡、職業、職務、家庭出身及與本人的關係等。
美花第一次覺得填一張表格會如此吃力,因為她要在這張表格媽媽那欄和舅舅那欄的家庭出身位置第一次填上大地主三個字,以前這個位置是城市貧民。
放學了,美花主動約小華一道回家,小華很高興,因為她是休學後插入這個班的,她和這個班的同學都不太熟悉,加之她的家庭出身,她也不願意主動地和其他同學聯繫。現在美花主動約她,她自然非常高興。
小華的個子比較高,她的座位在教室的最後排。美花和她隔著一個座位。
一天上語文課的時候,美花發現老師講課總是往小華的位置望去,美化下意思地回頭望了一眼,發現小華趴在桌子上在抽泣,她在哭。
她怎麼了?是病了嗎?美花在為她擔心,可現在是上課時間,她不能過去看她。
「後邊那個同學,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還好,老師注意到了她並叫她抬起頭來說明原因。
小華還是趴在桌子上小聲抽泣。
「同坐的同學,她怎麼了,你應該知道吧?」老師詢問同坐的一個男同學。
「她,她占地方太大了,我說他兩句,她就這樣了……」
「你說她什麼了?」
那個男同學低頭不語,小華開始哭出聲來,全班同學都看著他們倆。
「你到底說她什麼了?」老師追問。
「我,我說他,大富農,剝削人……」那個男同學低著頭小聲地回答。
「你這麼說她對嗎?」老師問他。
那個男生低頭不語。
「同學們,我們的出身是不能選擇的,你們都是生長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的革命後代,大家是平等的。所以,那個同學的做法是不對的,希望以後不會再有這種情況發生。那個女同學,你抬起頭來聽課。」語文老師嚴肅地說。
小華終於抬起頭來了,美花看到她的臉色蒼白,臉上、脖子上布滿了細細的汗珠,美花對這個語文老師肅然起敬,以後的語文課她聽得更認真了。
放學了,美花邀小華一道走,她想安慰她。
「小華,別和他計較,別當回事,老師都說了出身是不能選擇的,你沒有錯。」
「你不知道啊,這不是一次啦,就因為這富農成份,我總受人欺負,我怎么小心也不行,現在,我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喊我大富農,那心就像是刀剜一樣的疼,我死的心都有了。」小華悲哀地說著。
「我能理解你,因為我媽媽現在也是地主了,也有人喊過我們大地主,不過我不怕的,我知道我沒有錯,我爸爸說了,媽媽也沒有錯。是因為媽媽的爺爺是地主,我媽才隨他改為地主成份的。」美花顯得很成熟。
「聽我爸說,我們家我太爺他們住的村子非常窮,我太爺自己家裡有兩畝薄地,兩頭牛,在村里就算是富裕戶了,土改時就給太爺家核定個富農成分。我爸說,就我太爺家的情況,在別的地方頂多就劃個中農成份。」聽美花說完,小華也感慨地說出她家的情況,現在,小華的心情好多了。
1966年的夏季,美花小學畢業了。畢業之前她參加了小學升初中的考試,美花自己感覺考得不錯。老師告訴同學們,假期里會公布成績,學生自己可到學校看通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