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花情不自禁地,「不用謝,請問你來找誰?」
他搖著頭,「不找誰,我是來報到的,請問你們也是這個青年點的知青嗎?」
「是的……」她倆回答著,心裡卻有瞬間的疑惑,報導?看來他是轉點過來的。
「那我們以後就可以常見面了,我姓杜,叫杜江,以後叫我小杜就行了,多關照啊,謝謝!」那人又雙手呈抱拳壯。
美花和小杜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對不起,不是笑你啊,是覺得很巧才笑的啊,因為她也姓杜!」美花解釋。
「哦,一家子啊,太好啦!那麼,請問您的尊姓啊?」他望著美花,那雙眼睛炯炯有神。
「哦,我姓李,李美花。」
「哦,小李、小杜,日後請多關照啊!先謝謝啦!」杜江又是瀟灑地雙手抱拳。
「哈哈!哈哈哈!」美花和小杜轉回身來又是一頓笑,看來這滑稽之人以後要常見面嘍。
杜江是1968年下鄉的老三屆,下鄉在離家較遠的外省縣。他轉到這裡之前是鄉村學校的民辦教師,具體說是教體育的體育老師。
他從小就喜歡運動,所以這體育教師的工作他自然喜歡啊,教起來也是得心應手的感覺。學生們也都喜歡他。他會經常帶領由他組建的學校籃球隊、桌球隊參加公社和區裡的比賽,通常都是拿名次回來的。他每天和他的學生們在一起,樂此不疲。甚至都不太在乎抽工回城了,有一次都已經被抽走了的,可沒幾天,他竟然又回來了。
那次抽工他是被安排在市郊的煤礦工作,報到之後,發現戶口還沒有遷移,於是他急忙趕回來辦理戶口遷移手續。
當他走到他任教的村學校附近時,他看到操場上他的學生們正在上體育課。學生們也看見了他,紛紛跑過來圍在他的身邊,那個親熱啊!感動的杜江這七尺男兒流起眼淚。那一刻,他決定戶口不遷了,煤礦不去啦,從此,他要和他的學生們在一起。
他的父母知道消息後,很是生氣,在他們看來,這城鎮戶口怎麼可以輕易放棄?於是背著他將他轉點轉到了這裡,為的是離家近一些,可以夠得著了,可以看管督促他一下了。
他為此和家人好一頓的發脾氣,可是木已成舟,只好順其自然了。
杜江拿著公社開出的、有大隊領導簽字的介紹信,來到青年點報導,點長李大寶接待了他。
李大寶剛剛被選為點長,原來的點長剛剛抽工離開。
青年點的點長不好當,尤其像這樣有幾十號人的大點,更是麻煩事情多,亂事多,眾口難調,怎麼做都不容易保證大家都滿意。又不是脫產的,所以整天搞得焦頭爛額,一般干一段就都打退堂鼓了。
李大寶是新官上任,還正在興頭上。
他熱情地接待了杜江,安排了他的鋪位,叫伙食長發給他到月底的用餐券。
杜江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青年點,他以前的青年點只有四個人,這使他感到很新奇也很興奮。
飯前,各隊的知青陸續收工回來了,他們看到青年點裡的陌生人,還以為是誰的親屬過來了,當知道這個人是轉點轉到這裡來的,又是1968年下鄉的老知青的時候,都打心裡不歡迎他。
這是為什麼呢?
因為每年知青返城是有指標的,原則上要求必須是下鄉兩年以上才有資格返城,而兩年以上的夠返城條件的知青是很多的,那一般就是要論資排輩了,優先安排1968年下鄉的老知青。好不容易盼到老知青走得差不多了,這又好像是天上掉下來一般地突然地冒出來一個。在他們看來,杜江的到來,將來走的時候一定要占用一個名額,公社不會因為他的到來而多給他們分配一個名額的。
這些因素註定杜江是一個不受歡迎的人。所以儘管他每天堆著笑臉和他們打招呼,他們照舊是帶答不理的。
備受冷落的杜江只好悄悄獨自吞咽著家人為他製造的苦果。他不多言多語,凡事謹慎為之,在生產勞動中只管埋頭苦幹。
可這知青中,就還是有那麼幾個人,每天收工回來勞累了、不順氣了,便想欺負新來的杜江解解氣。
大家在一鋪大炕睡覺,無法劃分每個人的鋪位,一般褥子放下來那麼寬的地方就是每個人睡覺的地方了。挨著杜江的知青就是使勁的往杜江那邊拱啊,給杜江擠得連翻身都有些困難。
杜江就當他是睡著了下意識的行為,並不和他理論。
杜江喜歡看書,他的箱子裡有一半都是各種書籍。晚飯後,他習慣就著燈光讀書。那些人想睡覺了,從來不會和他打招呼,就「啪」地關了燈。
有一天杜江收工回來的晚了一點,青年點裡竟然沒給他留飯,幹了一天活的他不得不到村子的小賣店買餅乾充飢。
杜江仿佛對這些並都不太計較。每天收工回來吃過飯,照常一個人靜靜地看書。
可樹欲靜而風不止啊!那天晚飯後大眼非得要和杜江比試摔跤。
杜江笑笑,「我認輸了不行嗎?你們玩好了。」他繼續看書。
「看什麼看,整天裝得像挺有學問的樣子,裝什麼大瓣蒜啊?」隨著話音,杜江的書被他們打落到地下。
「啪」地一聲,杜江手裡的書被毛頭給打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