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轟隆的車輪聲伴隨著莫志剛的思緒,兩行清淚順著他的臉頰流淌。
要到站了,列車播音在介紹瀋陽城市概況,莫志剛從回憶中走了出來。他拭去臉上的淚水,往車門口走去。
……
張媛20年前離開瀋陽就再也沒有回去過,一方面是因家裡孩子一個接一個,她忙的離不開,一方面因為瀋陽是她的傷心地,她不敢去觸碰。往事不堪回首!她知道她那顆受傷的心,承受不住哪怕一點點的抨擊。
當她知道莫志剛的境遇之後,震驚的同時,內心也充滿自責,感到很對不起中奇。可憐的孩子啊,媽媽來啦,媽媽來看你啦!
儘管有思想準備,走出瀋陽站的張媛還是心在顫慄,啊!多麼熟悉的站廣場,還有熟悉的街路。
她對那條通往莫志剛廠區的道路還記憶猶新,她很順利地來到了那個廠區外圍的高崗。
那裡是一片荒地,中奇就葬在那裡,以前中奇在世的時候,張媛經常帶他到這裡玩耍,因為站在這裡,幾乎可以看到廠區的全貌。選擇將中奇葬在這裡,也是希望他不會寂寞,因為不遠處就有爸爸在工作,爸爸會一直陪著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莫志剛三年之後就被迫離開了這裡,只剩中奇孤魂留守在這裡。
張媛在家裡給中奇做了幾件衣服,還帶來很多紙錢,她肩背裝有這些東西的挎包,眼睛四處尋找那個大石頭標記。
忽然,他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莫志剛!是莫志剛!他在給中奇上墳!
張媛慌忙將身子遮掩在一簇較濃密的荒草後面。
此時,莫志剛距離她不足20米,她幾乎是屏住呼吸在窺看他。
唉!歲月留痕啊,他老了,瘦了、黑了!怎麼背還有點駝了?為什麼站起來的時候,總是用手托著腰?難道腰部也有傷?難道是改造期間被他們打的?
張媛的心裡忽然一陣揪心的痛:莫志剛啊,莫志剛!唉,命啊!
看到他給中奇的墳培土,並將周圍荒草除掉,張媛的眼睛濕潤了。莫志剛啊,看來你沒有忘記咱兒子啊!現在的你,是個稱職的好爸爸!
莫志剛離開了,他低著頭,一邊走,一邊用手絹在擦拭眼淚。他沒有看到張媛。
張媛目送他走遠,看著他瘦削的背影,她輕輕舉起右手:別了,莫志剛!為了孩子,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