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媛憂慮,「腫瘤醫院?這可不大好,一般不是有大毛病,是不會去那裡治病的……」
「是的,我也在琢磨來著。」杜江皺起眉頭。
「冰棍,冰棍來啦!」美花調皮地用腳踢著門,她的兩個手裡都拿著冰棍。
張媛打開門,接過美花手中的冰棍,「買這麼多,吃不了不就都化了,多可惜!」
「一會大鵬冬花他們就放學回來了,我給他們也帶份了。媽,拿毛巾來包好,包嚴實了就不會化。」
包裹好冰棍,張媛和美花重新回到座位上。
杜江接過張媛遞給他的冰棍,順口問道:「媽,聽美花說,您認識莫老師?」
張媛稍一猶豫,點點頭,「是的,很早就認識他了。」
「美花都和我說了,莫老師這輩子也是很不容易的,現在好日子剛開始,可別有點什麼意外……」
「行了,打住,你別烏鴉嘴瞎說。」美花打斷杜江的話。
「杜江說的是啊,可別有什麼事!總算溝溝坎坎都走過來了,剩下的就應該是好日子了,多麼希望他幸福平安地度過餘生啊!」張媛動容地說著。
「媽,這莫老師的事,您上次只給我講了一半,後來怎樣了?」
「哦,以後再和你說吧,我覺得你們是不是該回家了?走晚了,趕上下班高峰,車可不好坐啊!」現在的張媛滿腦子都是憔悴不堪的莫志剛。
聽到莫志剛到腫瘤醫院去看病的消息,張媛心緒亂了起來,她需要好好梳理一下。
她像往常一樣,站在南臥室的窗前,目送美花和杜江乘車離去,心裡卻一直都在翻江倒海,她在為莫志剛擔心。
在她看來,黑、瘦、憔悴、腫瘤醫院等等詞彙碎片編織成的是不吉祥的信息。難道莫志剛得了不治之症?如果那樣,真就來日不多了,張媛不敢想下去。
她期盼著李青山快點回來,她要和他商量一下,看看怎樣安排美花他們父子相認的事宜。不能再拖了,否則很可能造成終身的遺憾。
……
「砰砰!」正在張媛心緒煩亂的時候,傳來敲門聲。
張媛以為大鵬他們放學回來了,順手打開房門,卻是弟弟張濤站在門口。
張媛立時高興起來,好久沒有見到弟弟了,頭兩天還和李青山念叨來著,說張濤好久都沒有來過了,心裡有些掛念。李青山說是因為搬到市內,離得遠了,來去不方便,一般沒什麼事,也就不會過來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啊,這幾天正念叨你呢,可好,你就過來了。快進屋!」張媛伸手拉住弟弟走進屋裡。
「姐,天太熱,給我倒杯水喝。」張濤臉上都是汗。
張媛遞給他一條毛巾擦汗,「正好有冰棍,你等,我給你拿去。」
張濤幾口吃完一根冰棍,「姐,我還是喝水吧,這東西越吃越渴。」
一杯涼開水喝下肚,張濤掏出一份公證協議,「姐,你猜猜我頭幾天天去哪裡了?」
「去哪裡了?我猜不出來啊,快說,別叫我著急。」
「我去遼陽老房子那了。」張濤將公證協議從桌面這端推給張媛看。
張媛疑惑地看一眼張濤,拿起那份協議,是一份關於房屋繼承的契約,房子的坐落地點,竟然是他們在遼陽居住的老房子。
「這是怎麼回事?沒看懂啊……」張媛手拿協議問張濤。
「這是我們遼陽的那個老房子,我頭段時間我過去終於搞清楚了,現在房子回歸我們了。」
張濤興奮地說著,語速很快。張媛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見張媛還是迷惑不解,張濤便從頭說起了。
他是從張董氏去世前說起的。張董氏是半年前患病離開人世的。人在臨終的時候,往往會對最困惑自己的事情耿耿於懷,這張董氏也一樣。她在最後幾天時而昏迷時而清醒的日子裡,清醒的時候會反覆和張濤張媛念叨的幾句話就是:
「張濤啊,不明白你爺爺為什麼單單把我的房子交了公,害的我後半生一直居無定所,一直飄泊。」
「張媛啊,你爺爺共有七個兒子,就數我們這支困難,你爸爸死的早,我們是孤兒寡母艱難度日啊!你爺爺是很清楚的,可他為什麼還對我們孤兒寡母那麼狠心呢?」
「土改工作隊明明規定,對我們各自的住房予以保留的,可他卻偏偏將我的房子交了公,難道就是因為我經常回娘家居住的原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