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早,凌风看了一眼时间。城市里的末班车在十一点,那个时候夜深人静地随便找只游荡的幽魂抓了让小白垫下肚子,也算她没有食言。
至于那个警官,现代人睡觉都晚,凌风怎么盘算自己这趟回来都得天亮。
凌风把风衣脱了,穿着单薄的打底衫回了自己的卧室,那是间很简单的屋子,床单被罩的颜色素净,屋里的摆设看起来跟别人家差不了多少。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床边有一个樟木箱,看起来有一定的年岁了。那箱子高约50公分,长约一米二,挂了把铜锁,铜锁表面能看见生锈的痕迹。
箱子的旁边,挨着墙角的地方有一面旗,旗杆上镇了一道符。黄底黑字,画着镇压鬼邪的符文,还盖了天师印。
这是凌家祖传的物件,尤其是那面招魂幡更是亦正亦邪。
到凌风这一代已经是凌家的第八代,可偏偏这八代都是单传,不管凌家有多少个子孙,只有一个能活到十八岁。
这面招魂幡里全是灭不掉又没办法超度的恶鬼,那些恶鬼在招魂幡里受尽苦难,有的煞气磨灭,有的却更凶。
但就因为这招魂幡太凶,一般的鬼邪不敢靠近,反而成了辟邪的宝贝。那次凌风为了吓唬狗爷用了唤鬼神的符,害怕祸及街坊带了招魂幡去镇场。
箱子打开,里面全是些老物件。
一件接近四百年的风水罗盘,明末时期汪家老字号所制,经过时间的流逝,白底的罗盘变成了蜡黄色,表面还有一层脂状物,渗透进了木头里。
一把一米长的桃木剑,制剑的桃树本就有近五十年的树龄,再加上这剑传了百年,剑身上还刻了驱鬼符,剑柄上雕了天师印。
一个碗口粗的铜铃铛,看起来锈迹斑斑,声音却一如既往地清澈,透亮。
有些物件是凌家祖传的宝贝,剩下的全是凌风用这几年攒下的家当买的。
风水也好,驱鬼也罢,都是一个暴利的行业,有些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说法。凌风知道自己一生注定清贫,干脆把钱财都换成了辟邪的宝贝,换句话说,这个箱子是凌风全部的家当。
每个物件包括箱子都被凌风贴了追踪符,那符隐没在物件里,消失不见。但凌风能感受到这些东西所在的位置,丢了还能找到。
再着说,老物件多多少少都有灵,尤其是那招魂幡,就算贴上了符旁人也摸不得。摸一次煞气入身,倒霉三年;摸两次阴气入体大病三年;摸三次半步入土,只有正统佛道可救;摸四次魂魄离体,被招魂幡里的恶鬼分食干净。
凌风寻思着自己今晚没必要带这些东西,但又不能空着手去。她把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一把玉骨折扇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
第5章
那把折扇的扇骨是玉制的,摊开的扇面是一张白纸,没有一个字。
扇柄下缀着一块拇指大玉坠,料子清澈透亮,开了天眼能看见玉身上朦胧白雾。
玉是养魂辟邪的好物件,更别说这么一块上好的宝玉。当初凌风在古玩市场看见这玉坠就感觉有古怪,背过身给自己开了天眼之后才确认。
这是把辟邪的好物件,尽管在十月份带折扇出门会惹人注目,但总比她背着一把桃木剑要来的低调。
等凌风算好了时间之后,指针已经指向了九点。这正是饭场散局的时候。再加上她家正好又在街角,打她家楼下路过的醉汉很多,说话声音还特别地大。
老弟,我跟你说,这女人就得治!不治就上天了!
这句话凌风熟悉的很,声音的主人在旁边那条街开了一家药店,是老城区出了名了妻管严。
凌风在心里直叹气,活着不好么?过不了半小时满大街都能听见他哭喊求饶声。
思来想去凌风干脆带好东西出了门。
单薄的风衣里塞了不少纸钱跟符,扇子被她揣在袖子里,凌风慢吞吞地等到公交站台等车。
小白趴在凌风的肩头,白色的纸张跟米色的风衣在昏黄的路灯下分不真切。
市里的高中放了晚自习,晚归的学生陆陆续续地回了家,凌风上了那辆满员的公交车,抓着扶手,身体随着车的启动摇晃。
王宁家里穷,好在城市发展拆迁时赔了不少的钱,又补了俩套郊区的回迁房。王宁考上了公务员,他家人一合计,把一套回迁房卖了,加上补偿款在市里给他买了一套60多平的小房子。
那房子的位置也不算特别好,离公安局差不多还有二十分钟的车程。
公交车往前开,凌风借此机会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看看有没有人烟稀少的地方好让她抓两只孤魂野鬼喂式神。
从她家到王宁家需要转两次车,凌风专挑荒郊野外没人的站台下车,希望人烟少的地方有那么几只小鬼等着自己。
虽说大鬼喂式神很补,但那也有风险。大鬼多是修炼了几十上百年,但小白修炼不过短短四年时间,就算凌风抓了,小白也消化不了,不光消化不了,还可能造成反噬。
但孤魂野鬼就不同,它们刚刚离体成了灵体,连鬼都算不上,迷迷糊糊的时候容易被别的小鬼吃了。
大鬼喜欢往城里人多的地方跑,有人就有粮食,就能变强,但一般的小鬼跟幽魂都是怕人的,它们胆子很小,察觉到人气就跑了。
鬼的食物链就是如此,大鬼吃小鬼,小鬼吃幽魂,这套生存法则存在了千万年。
清冷的站台上站着一个独身的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凌风没看见一个大鬼小鬼,路过的色鬼倒是不少。
什么荒郊野岭的等不到车,什么妹子你去哪我带你一程。路灯下凌风能看见那些人的面相,看似强壮的身子都被掏空,甚至有一个沾上吸人阳气的妖邪也浑然不知。
凌风算都懒得算,她一眼就看出那人命不久已,迟早要完。
车来了,凌风上了车,公交车进了城,夜晚的城市灯光璀璨,人声鼎沸。这是一座表面繁华的不夜城,又有谁知道这城里埋了多少良善,藏了多少罪恶。
王宁家附近有个小公园,公园不大,但位置不错。
公园里还有散步的人,凌风捏了道匿气符,遮掩了身上的人气,她走进公园里,往水边去。
水不深,淹不死人,但水边杂草丛比较高,弱小的幽魂躲在杂草丛周围等人气散了才敢出来。
因为凌风身上没有人气,也就是阳火。每个人双肩跟头顶各有一道火,火势越旺越是辟邪,反之如果他身上三把火都暗了下来,就容易被鬼怪附身,吸干精气。
凌风的那道匿气符遮掩了她身上的火气,在幽魂眼里没有火气的人不是死人就是同类。所以当凌风拿出折扇轻轻一扇,把那只迷迷糊糊的幽魂卷过来的时候,它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这只幽魂是半透明的,一米来高,形状类似人形,但没有五官。凌风掐个决把它凝成了一个拳头大的半透明圆球,丢向了自己的右肩。
夜宵吃了就要乖乖告诉我王宁家住在哪栋哪层凌风反转折扇替自己轻轻扇着风,秋日的风微凉,感觉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这凉意里带着的阴气,却很不寻常。
凌风寻思自己可能抢了别人的夜宵,但吃都吃了,总不能让小白再把它吐出来吧?思来想去,凌风故意转过身露出自己的空门,等着鬼怪自投罗网。
反正自己今夜要抓只鬼怪去吓唬王宁,如果有鬼愿意自投罗网的话,可以替她省不少事。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那阵阴风倒是离她越来越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