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这纸摆在祭坛上,挑选合适的时间请正神盖戳,这堆纸会有大半销毁,成为请神下来的劳务费,剩下的两三张,就是拥有各种能力的神符。
供香火很费心费神,凌风虽然没断过供香火这件事,但她还是有点小抠门。再者说,她那一抽屉的家当,不抠门又怎么攒的下来?
小白很开心,抠门的主儿终于大方的一回。香火钱突然烧起,一缕缕的香烟不像普通的烟火一样飘向天空然后消失在空气里,它的烟往下凝成一线,最后钻进了小白的鼻子里。
不急,天还没黑。凌风说道。
那聚阴符烧完最后一角,黑色的余烬飘落在地。小白消失在屋里,好像重来都没出现过。
除了地上那一层薄薄的余灰。
郎晴出了事务所的大门,她转身看着那张招牌,黄底黑字的行楷像它主人一样的张扬。
她心里在想事情,有些事跟凌风有关,有些事跟她自己有关。
凌风那起案子的确疑点重重,经过这短暂的接触,郎晴不太相信她是那起案子的作案人除非她演技极好。
她足够自信,在风水算命这一方面不容她人怀疑。但就从她的表现来看,找她算命看风水的价格就不会太低。
就普通她所说,信她的自然就来,不信她的各走各路。她不像普通的生意人讲究来者是客,也把顾客当作上帝。
抛开关于凌风的事,郎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不管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她杀人是事实。
这世间人口更替,一个普通的人从生到死可能都安安分分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夫妻恩爱,邻里和睦。
人的心中有恶,但这恶被善压制,大部分人从生到死,这几十年里都不曾伤害过别人,更别提杀人。
郎晴知道,那天晚上,她为了救一个无辜的人,杀了两个可能回归正途的人。
这件事说不出来是对是错,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就好像网上说的那样,明明有更稳妥的方法,是她太极端。
公交车从她面前开过,有年龄大的老人颤颤巍巍地上了车,郎晴站在公交站台上,直到那辆车开走了才反应过来。
郎晴想去追一下公交车,刚刚迈出一步就感觉身子一歪。
她忘记站台比路面高那么一小块,刚刚一不小心崴了脚。
郎晴弯下腰轻揉着自己的脚腕,那件事扰乱了她的心神,让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冷静。
这对郎晴来说是意料之外的事。她本以为自己足够镇定,却还是败在了外界的流言蜚语之下。
或者她真的应该像大队长说的那样,抛开手机跟网络,不回应亲朋的好奇,也不再管网上的流言。她应该去找一个心理医生看一看,或者出去走走,散散心。
梧桐树落下一片金黄色的树叶,树叶擦过郎晴挺翘的鼻尖。郎晴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蓝天,一只麻雀在树梢间飞跃。
脸上传来异样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她的脸上。郎晴伸手摸了下,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泡鸟屎。
王宁打了个哈欠。
人这精神一但松懈下来,就容易想起一些不好的事。
就好比王宁,他通宵了一夜,白天又忙于查找那个逃逸的出租车司机,好不容易等到了换岗的同事,眼皮重的快要抬不起来。
他想去公安局的休息室睡觉,但床位有限,平时都是谁值班谁睡,如果他在这占了个床位睡的昏天黑地,没准就有个老哥没地方休息。
现在是特殊时期,整个刑警大队都在记者跟民众的眼皮底下做事。这是个机会,打响公安局的名声,所以这值班也从4.5天一轮变成了两天一换。
从烟雾缭绕的办公室走出,王宁跟同事打了个招呼,出公安局大门时长出的一口气。
懒得等公交,王宁打了辆车,刚刚报出小区地址,就靠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
烟味似乎在残留在鼻腔,松懈下来的王宁想起了昨天晚上鬼压床一样的经历。
那两个死相凄惨的女鬼坐在他床尾,声音幽幽怨怨。
如果不是他胸口的那块护身玉发出微亮的白光,护着他的身子,王宁总感觉要被那两个女鬼吃了。
难不成那个女孩真的有点本事?
王宁回到家,满是心思地吃过饭,他在想这两起案子,也在想那两个女鬼。
如果不是半夜里的那通电话让他醒来,没准他要听着那幽怨的《孟姜女》一整夜。
通宵的后遗症就是头重脚轻,等到王宁洗漱之后倒在床上陷入沉睡的时候,身体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他的身体还在沉睡着,意识却醒了。王宁知道自己还在睡着,却能看见周围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躺在自家的大床上,月光钻进窗户,落在床尾。
那里有两个女鬼,穿着破旧的女式旗袍,眼神幽怨地唱起了话剧。
月光下,两个女鬼半张脸残缺,她们看着他,停下了凄切的腔调,对着他露齿而笑。
又来了!
王宁恨不得现在就昏过去。
第12章
月光落在那间不大的卧室里,有半张残破的脸暴露在月色之中。王宁能看见坐在自己床尾的两个女鬼,也能听见她们渗人的声音。
王宁看见两个女鬼一左一右地朝他走来,她们微微低着头,长发遮住那半张完好的脸。露出的那半张脸血肉模糊,像是从高处落下摔成的样子。
身体被禁锢,也不像昨天晚上那样有电话打破这诡异的场景。
白色的光芒护住王宁,他看着越来越靠近的女鬼,看见她们俯下身子。没有焦距的空白眸子跟王宁对视,吓的他心脏都要跳出胸腔。
还不如昏过去算了。
跟处在鬼压床环境下的王宁不同,凌风甚至都忘了她昨天晚上干的事。
没办法,这个女警对她的影响力太大了,远远超过王宁。要知道,王宁也就是拿着拘留证过来想带她回公安局,但郎晴不一样,她不光怀疑自己一身本事,还觉得自己跟某宝上无良商家一样卖假货。
太阳落山,阳气渐渐退去,阴气开始蔓延,某些在夜晚活动的生物开始活动。
小白出现在桌边,白天的时候它吃了凌风给它的香火钱,自然要出力找那个三番五次前来偷盗的窃贼。
凌风看着那团光圈里模糊的生物在屋子里乱嗅,最后跑出了屋子。
小白已经死了,它现在的状态是鬼物,也能说是魂体。它像鬼一样,普通人根本看不见它。现在这世道有养鬼养魂的人不少,就算不远处的夫子庙里住着几个有本事的老人,只要小白不干坏事,离凌风不是太远,总得来说没有危险。
它还是太弱小了,不能在白天出现,更不能凝聚出实体。它被凌风用纯净的魂魄跟香火喂养,对其他的鬼物来说是大补,尤其是那香火,在这个时代格外稀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