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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牽起唇角對他訕笑,“如果有下次,相父就別期待我有真心了。”憤然拂袖,揚聲喚侍中,“送丞相大人出宮。”

斛律和上官很快便進了內寢。見少帝站在凌亂的被褥間,丞相垂首坐於寢台上,相距不遠,卻弄得兩軍對壘一樣,這場景,實在令人詫異。

兩位侍中對看了一眼,斛律不過是難堪,上官照的臉上卻浮現起了怒意,二話不說便要拔刀。還是斛律不動聲色將他的手按住了,上前一步把他擋在身後,拱手喚了聲相國,向外一比道:“請。”

丞相走下寢台,從容弘雅一如往常。經過上官照身側時停住了步子,冷冷一哂道:“君不可逾越,下次再讓孤撞見你對陛下不敬,孤就送你下蠶室①。”言罷振袖昂首,大步走出了內寢。

上官照因他先發制人的一通警告憋紅了臉,狠狠轉過身,看著他的背影氣涌如山。這是不是倒打一耙?明明自己被少帝從寢台上請了下來,怎麼反倒說他大不敬?燕相如時刻看他不順眼,自小就是這樣,這麼多年過去了,絲毫沒有改觀不說,這種敵對的qíng緒反倒變得越來越鮮明。如果之前他還鬧不清原委,到現在似乎已經看明白了,這一切全是因為少帝。他沒有身為長者的氣度,他對少帝有畸形的占有yù。也許他自己都沒察覺,他卻看得清清楚楚。

“陛下,”他回身望少帝,“丞相他……”

扶微抬手阻斷了他的話,“你去吧,讓我一個人呆著。”

上官照沒有辦法,揖手退出了內寢。只是不敢走遠,停在殿宇的那一端靜靜守候著。不久聽見小寢內傳來器物落地的聲響,乒桌球乓連綿不絕。他蹙起了眉,知道少帝是在發泄憤怒,由他去吧,只要他痛快。然而很快又有吞聲的哽咽傳來,他的心頓時攥緊了,即便少帝不說,他也可以料到前事。外面有關丞相和少帝的傳言,似乎真的有些眉目,少帝在政事上被燕相壓制便罷了,原來連做人的尊嚴也被那jian相剝奪了。這世上哪裡還有比他更悽苦的帝王?如果活著是一場修行,那麼他經受的磨難早就可以令他立地成佛了,為什麼他至今仍在紅塵中打滾,是天地不公吧。

那廂離開東宮的丞相有如行屍走ròu,怎麼從蒼龍門上出去的,怎麼上的輜車,他都不記得了。先前在章德殿裡出了一層汗,晚風一chuī,涼得徹骨。他撫了撫兩臂,無力地靠在車廂上,車輪滾滾,軋過不平整的路面便一陣顛簸,他的額角也在雕花的壁板上撞擊,砰砰地,不覺得痛,只有無邊的麻木。

不知道究竟怎麼樣才能令自己好過,車門上吊著風燈,車廂內只照進一點微弱的光。他在那片光線里掏出竹笄,顛來倒去翻看,至今想不明白,為什麼他會跑到chūn生葉的別業去,花費一天時間做了這麼個無聊的東西。留著gān什麼呢,沒有任何作用,只能證明他曾經可憐的瘋狂。

如果上官照的那支簪不曾搶先一步,也許他會把這個拿出來,扶微見了會有什麼感想?是歡喜,還是得意?他們都好面子,自尊心又特別qiáng,誰都不肯妥協,所以相處起來也是針尖對麥芒。還好沒有讓她看見,他慶幸不已,丟人的把柄,除了給人提供笑料,還有什麼?他平靜地推開支窗,把笄扔了出去。和之前的qíng不自禁做個了斷,繼續讓她提防,讓她忌憚,只有這樣才能重新找回自尊,不會讓她看不起。

彼此都不是扎進感qíng里就掙脫不出來的人,這樣很好,不粘纏。

五日後的朝議上,扶微命人宣讀了翼衛將軍上官照封侯的詔書,雖然之前反對聲疊起,但因為事先有丞相相助,這次風平làng靜。

她垂目看向下首眾臣,“蓋侯與定陽長主的愛女此次隨長主入京來,朕在太后處見過兩面。翁主聰慧端方,與關內侯正相配,朕也問過長主的意思了,長主甚歡喜,不日朕就下令賜婚,促成這門姻緣。”她笑得十分得體,目光平和如水,慢慢掃視過殿上諸君,微傾了傾身道,“上次因出了家人子弒君的案子,朕這兩年恐不會再採選了。朝中諸位臣僚家中,或有適婚的子女沒有結親的,可上報少府,朕很願意牽線搭橋,做個月老。”

少帝的話說得很輕巧,眾臣心裡卻滋味各異。先前對那位少年天子隨意封爵嗤之以鼻的人,到如今才算真正看清他的用意。封爵不過是為指婚服務,利用自己的侍中留住蓋侯,雖然在qíng理之中,但似乎又有些令人難以理解。當真為政局考慮,就應當學學漢武帝金屋藏嬌,何必大費周章,甚至甘願冒天下之大不韙,去封賞一個毫無寸功的雜號將軍,以求身份上的匹配?

扶微知道那些臣僚們口上不說,心裡存疑。她並不打算理會,復問起那天所議的王侯封地來。

“丞相與朕商議過公田分與平民耕作的事,朕大覺可為。相父身先士卒,昨日接奏報,已有平昌侯、敬候、陳留侯等多方響應。朝中三公九卿有爵位在身者也皆有作為,可見我滿朝文武齊心協力,光帝時期的奪地案,必不會再現。”她說完,頓了下又道,“前日在明光殿,朕與台閣官員議政,說起平帝時期鹽鐵官營、酒榷均輸等政令,至今仍在實施。雖充裕了國庫,但這些舉措,也將財力大大集中於官僚地主及商人手中。吏民疾苦不可調停,東南民亂便由此體現。農民重苦、女紅再稅、豪吏富商積貨儲物以待其急,輕賈jian吏收賤以取其貴……長此以往,社稷難免動搖,不單東南,西北、東北等民反接踵而至,屆時你我君臣如何自處?”

文武百官畢竟都不是吃素的,憑藉靈敏的嗅覺,很快覺察出了少帝的意思。看來稅賦到了改革的時候了,然而這項改革勢必損害大殷上層的利益,如此一而再再而三,恐怕對少帝沒什麼好處。

好在少帝並不愚蠢,他沒有表明自己的態度,只是令百官商討。有人贊成便有人反對,各個說得有理有據,一時朝堂之上又陷入了拉鋸的局面。

扶微看向丞相,有意留心他的脖頸,誰知他早早戴上了狐毛圍領,那痕跡雖看不出了,幌子卻擴大了數倍。她扯了下嘴角,“朕願聽相父的意思。”

丞相執著笏板向上呈稟:“依臣愚見,循序漸進才是上策。稅當減,但不宜cao之過急。正月伊始,烏桓數犯我北部邊疆,朝廷雖遣騎兵驅逐,但治標不治本,烏桓何時捲土重來,不得而知。若想長治久安,戍防要鞏固,兵力要增加,防禦工事需修築。目下北方已入嚴冬,軍隊禦寒又是一項大開支,若此刻稅收驟減,待明年財政便會捉襟見肘,屆時又當如何?”

扶微嘆息著點頭,“相父所言極是,然先帝有遺訓,行仁政 ,以德治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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