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很難,即便是兩個男人,也必須避嫌。
他低下頭,纏綿地吻她,貼著她的唇角道:“我得了機會便進來看你,好麼?”
她又追過來,只是一下接一下地輕輕啄他。他被撩得火起,忽然轉身把她壓在牆上,那氣勢洶洶的樣子,真像個占山為王的匪首。
榨光她肺里的氣,叫她不得不求饒。她嗚嗚低吟,兩手抓住他的袖子搖撼,他才放開她。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他氣息自然也不穩,兩個人額頭抵著額頭粗喘了半日,對看一眼,才吃吃地笑起來。
“我的嘴叫你親腫了,不好相送。”
她的嗓音輕柔,無關穿戴,就是個嬌俏的女郎。
他撫撫她的臉頰,“不用你相送,外面太冷,別再出去踩雪了,知道嗎?”
她點點頭,見他抬手緊了緊頸上暖兜,轉身走出了小寢。
這一夜雪厚,所幸城中有人清道,車轂走過沒有費什麼周折。丞相思量著,已經三天未去幕府了,要不要趁此過去看看。還有蓋翁主,少帝下不了決心,他該不該為她做決定……腦子裡千頭萬緒時,軿車已經入閭里了。
算了,回去換身衣裳吧。領褖還留著她寢台上的香氣,叫他心緒不寧。下車踏上木階時,不得不扯了扯玄端的下裳——今日的綾袴,穿得實在不舒坦。
本想回去稍稍休息一下的,沒想到剛踏進門檻,一個身影從邊上縱身撲過來,一把摟住了他的脖頸,“老友,想我沒有?”
丞相一慌,“你怎麼又回來了?”
連崢嬉皮笑臉,“很驚喜對不對?”
驚喜個鬼!丞相滿臉嫌棄,“這回又是無詔入京?我發現當真要好好處置你,你才能踏踏實實在天水呆上一年。”
丞相顯然不歡迎他,走得腳下生風,不過連崢不是那麼斤斤計較的人,他在前面走,他在後面跟著,“這次我是回來參加陛下大婚的,沒想到路上遇見雨雪耽擱了兩日,等我進京,喜事都辦完了……噯,你不問我何時來的?”
最好不要是昨晚,丞相悶悶不樂地想。誰知那損友哈哈大笑,“昨晚。”他頓時眼前一黑。
“結果你昨晚整夜都沒有回來,原來留宿禁中了!”
他不想理他,匆匆趕回了臥房。進門發現chuáng上被褥凌亂,他大覺惱火,“連崢,你怎麼又不請自來?”
錦衣侯剔了剔牙花,“你我二十多年的朋友,何需相請啊。”指尖又指向了東邊的黑漆大櫃,“我想問問,那裡頭裝的是什麼?帶血的被褥和褲子,不會是你的吧?還有那個抱腹……”
丞相忍不住,一腳踹了過去,“你又亂翻我的東西!”
連崢被他踢得齜牙咧嘴,“重色輕友,你對我從來不留秘密的。”
今時不同往日了,以前是兩條光棍,當然沒什麼秘密可言,現在怎麼能一樣!
他鬱鬱寡歡,連崢覺得可疑,拿肩頂了他一下,“這一夜是議政啊,還是有別的要事?”
丞相寒著臉並不理會他,轉身吩咐外面的婢女,命她們送換洗的衣裳來。連崢斜著眼打量他,“要換褲子麼?昨夜艱難吧?”
他臉上一紅,斥了聲胡謅,“你就不能回自己的府邸,哪怕洗漱一番再來見我也不遲。看看你,邋裡邋遢,還睡我的臥房,我真想宰了你,扔到城外填井!”
錦衣侯當然不是被嚇大的,丞相出言恐嚇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他早就已經練得刀槍不入。婢女送深衣進來,丞相躲到屏風後換衣裳,他拿火筷子捅那shòu足溫爐里的炭火,慢條斯理道:“我就知道英雄難過美人關,我早前和你怎麼說的?你還死不承認!如今好了,我的話全應驗了,你還不謝謝我這個大媒?”
丞相一言不發,不知是在自省,還是在醞釀風bào。連崢盤腿坐在莞席上,尚且怡然自得,不久便見他從裡間走出來,開始寒著臉興師問罪,“柴桑翁主的事,她是怎麼知道的?”
連崢噎了一下,自然不敢承認是他泄露給少帝的,別過臉道:“與我什麼相gān?”
丞相冷笑了一聲,“這事只有你知qíng,絕對同你有關。”
連崢是個不擅長撒謊的人,見他兩眼如鷹似的盯著他,他便一陣心虛。沒等他bī供,就推開憑几破罐子破摔了,一梗脖子道:“是我告訴少帝的,那又如何,你們不是好好的嘛。你這人的脾氣我最知道,若少帝沒有死纏爛打,你不知還要惺惺作態到什麼時候。燕相如你都塊三十了,再矯qíng下去連孩子都生不出了,就別故作矜持了吧。你看我,我是一心為你考慮的,你不謝我,還來責怪我?”
丞相冷靜下來,想想這烏鴉嘴雖然不嚴,但從來不存壞心,便不同他計較了。
爐上溫了一壺酒,他提過來,為他斟了一杯,“你回來得晚,錯過了一場好戲。昨日千秋萬歲殿裡大宴,楚王向我發難,源氏諸王坐山觀虎鬥,我知道盼著少帝親政的不在少數。”
連崢放下酒卮哼笑,“我若在,非同那個老烏guī好好理論不可。自己的封邑都管不好,還有這閒心過問朝政!說到底,這事需看少帝的意思,就藩各地的王侯沒有立場cao心。楚王要做領頭羊,狠狠打壓就是了,這個你最在行。我想他昨日殿上得意了,今日不知怎麼悔斷腸子呢。”
他聽後笑起來,呷了一口酒道:“說得也是,安逸得太久,便有人蠢蠢yù動。”
“巴結你的人也不少,我一早坐在這裡,聽說膠東王和夏纓候遣家老送拜帖過來,可惜你還未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