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的反應平平,舉著杯,咂了咂嘴,“今年的貢茶不好,是雨前的,味道淡了。”
她咬牙看著他,“我問你要六璽,你同我扯什麼茶?”
他調轉過視線來,“這是求人的態度嗎?上以前也這麼和臣說話?”好漢不提當年勇,但是自覺處於下風的時候,為了撐場面,還是可以提一提的。
扶微卻拿他沒有辦法,畢竟要他jiāo璽,和收繳他的大權沒什麼兩樣。他這人這麼jīng明,絕不會輕易答應的。
“相父不要bī我,大家親戚一場,讓你一瘸一拐走出溫室的大門,不好看相。”
丞相哦了一聲,“陛下想將臣如何?”政事談不成就耍賴,這是她的殺手鐧,連說的話都顯得流氓,丞相嘴上不言明,心裡還是很期待的。
她qiáng,你便要以更qiáng的姿態壓制她,這是他們之間異於常人的相處之道。尋常男女一旦定qíng,大約便只剩你儂我儂了,他們不是。必要無盡地戰鬥,也許到死的那刻,才能真正休戰。
本以為她磨刀霍霍,打算用qiáng,結果她卻毫無表示。趺坐在那裡,撐著臉,眼波裊裊在他面上轉了一圈,又琢磨她的奪權大計去了。
反正彼此都不服軟,他輕蔑地一笑,倚著玉憑几,繼續品他的茶。
她忍不住,終於開口:“相父打算藉此拿捏我到幾時?”
他歪著脖子,朱紅的領褖上繡墨色雲紋,稱得頸間皮膚素淨如雪。他輕慢哼笑,“陛下如此急不可待,收回六璽後,又打算如何處置臣呢?”
針鋒相對,互不相讓,於是兩人眈眈對視,瞪得眼睛都酸了,也沒能分出勝負來。
“那六璽是我的!”
“暫時由臣保管。”
“用不著你保管,我自己能夠處置。”
“臣受先帝所託,不敢違抗。”
“先帝死了十多年了,生前可以jiāo代你秉政,死後怎麼要求你放權?難道沒有他親口下令,你就不把六璽還給我嗎?”
他認真想了想,“理論上是這樣。”
扶微怒髮衝冠,“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他詫異地看著她,“你說什麼?”
“我說你不要臉!”她仗著溫室隔音好,把胸中的悶氣一股腦兒發泄了出來。
丞相沒受過她這樣的頂撞,頓時惱羞成怒了,咬牙切齒道:“好,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不要臉!”於是他兩手扣住她的jiāo領,奮力一撕,帝王的深衣再jīng美,到底經不住這樣粗魯的對待,也沒花多大力氣,她便胸懷大開了。
她尖叫了一聲,“燕相如,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的是陛下,臣不過禮尚往來罷了。”他牽唇笑著,“你不是要生皇嗣嗎,給你六璽,你還我個兒子,可好?”
這算什麼?用這種事做jiāo換嗎?這人果然從來不做蝕本的買賣!扶微紅著臉呵斥他,“不許胡來,再不住手,我要叫人啦!”
他嗤地一笑,“陛下不是說這溫室隔音好嗎,叫破了嗓子,也沒人聽得見。”他嘴上說著,又將她的中衣扯開,竟不知道天氣寒冷,她仗著衣裳厚,早就不束胸了。於是一番角力後,那蘭胸赫然撞進他眼裡來,他一瞬驚呆,起先不過玩笑,結果弄成這樣,實在出乎他的預料。
丞相這方面學識有限,乍然一見就像中毒,立刻病入膏肓了。
腦中架起了千百架風車,一齊轉動起來,那嗡鳴聲簡直震耳yù聾。他不敢看,然而又挪不開視線,她太年輕,菽發隱約,青澀可愛。平時冠服儼然,很難讓人聯想到女人楚楚的身姿,如今他卻看到了玲瓏的曲線,不單那裡,還有jīng致的鎖骨,微微一點嶙峋,像鳥兒張開的翅膀。他有些傻了,目光流連巡視,觀之不足,一時qíng熱,把唇印了上去。
扶微輕輕倒吸一口氣,一番掙扎後jīng疲力盡,以力角力到底不是他的對手。完敗,被動當然羞怯,自慚形穢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擔心他的看法。於是她細細辨別他的表qíng,從他的震驚里發現了讚美。
他吻吻她的肩頭,窸窸窣窣,她聽見他解玉帶的聲響,鎏金鏨花包邊磕在食案邊角上,沉沉的動靜令人心慌。他的呼吸聲在她耳邊放大,那種失控的狀態會傳染她。還好他溫柔克制,嘴唇每挪下去一寸,便抬頭徵詢式地看她。扶微覺得自己再張不開眼睛了,就這樣,到地老天荒也很好。
落進一片溫暖里,她把自己繃成了一張箜篌,他挑動,她便吟唱。有些東西無師自通,她機靈,他也不笨,要論起實踐cao作來,可能他還比她qiáng一些。
建這溫室,其實就是這個用途,她糊裡糊塗想。他說要用兒子來jiāo換六璽,有些侮rǔ人,可是她寬宏大量,也沒有很排斥這個說法。她撫撫他的臉頰,撫撫他的耳廓,從來沒有感到他離她這麼近過。在十五歲的收梢懷上皇嗣,等到來年九月就能生了。她和他的兒子,不知道是怎樣一個張牙舞爪的怪孩子,將來一定兇悍異常。
丞相生得很白淨,激動起來臉色透著紅,會讓她想起艷若桃李這個詞。他的眼睛是一片瀾海,裡面巨làng滔天,視線和她相接,她找不到浮木。他脫了玄端,只著中單,眷戀地親親她的鼻尖,“想好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