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長寧全身無力地癱坐在了地上,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眼前一陣一陣地泛白,幾乎是要暈倒。
其實陸展安說得誇張了,他沒想把事情搞得太大,只要把氣出了就行。
他說這一句,是衝動。
她彎下腰,靠近撞球案,碎發擋在眼前,但也擋不住她雙目中的果斷神態。
一如她在商場上的運籌帷幄。
她不是黃昏的晚霞,她是正午的驕陽,熱烈又張揚,太過惹人眼球。
陸展安想要她所有的驕傲,意氣,所有的好。
這一切都應該只為他,只給他看才對。
想起林牧久霸占了那麼久他的東西,他恨得牙根發癢。
陸展安說的是心裡話,他覺得自己不該仁慈,不該留他一條命,應該要看他廢了才痛快。
他用指腹碾著她的肌膚。
慕長寧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她在懊悔。
她沒有預料到陸展安為了快活,會將半點不順著他心的事鬧大,逼人上絕路。
她真的太低估他的城府,還有他的心狠手辣了。
「別哭了,長寧。」
陸展安蹲下身,從她的唇邊抹住了一滴眼淚,
然後沿著痕跡擦拭。
慕長寧抿著嘴抬目望向他。
水汪汪的大眼睛,我見猶憐。
「長寧。」他喚她。
慕長寧的眼淚還在流,陸展安眉間凝重,回手從旁邊的茶几上拿紙巾。
回過頭時,他感覺脖子間一涼,低頭看見放在上面的是一把刀。
她居然帶了一把刀。
明晃晃的,發著幽藍的光,屋裡坐著的人都看見了。
陸展安抬起手,攥住了她的手腕,較勁時,他知道她大概是拼盡了全力,讓他一下子竟然動不了她。
最先開口的是莫炎。「慕小姐,你別衝動,我們……」
而後,屋內鴉雀無聲。
陸展安放下抬起的手,目光陰寒地朝著她扯動了一下嘴角。
「想殺了我?」
慕長寧握著刀的手在盡力平穩,她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林牧久在哪?」
陸展安收緊了手掌,感受著她愈加強烈跳動的脈搏。
「長寧,在這兒和我動刀子,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他說的很對。
門外全是他的人,現在屋內還有兩個看客,一旦她劃了,後面他就算是平安無事,也不見得能保她一命。
陸展安感覺到了,冰涼的刀身已經在被他皮膚下流動的血液染上了熱度,但慕長寧依舊不想放手。
「想殺我是嗎?」他問。
那雙目幽暗如深淵,讓慕長寧下意識地想往後退,但她沒有,一直舉著刀,忍得眼前一陣黑一陣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