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包不屈笑眯眯地盯著面前的女孩兒。
近看就發現她一張靈秀大氣的鵝蛋臉兒上,五官生得無一不好,更是搭配得好。
肌膚雪膩,吹彈得破,小小年紀,已有絕代佳人之姿。
但最勾人的,卻是靈動的眼眸深處那一抹狡黠,捉摸不定,讓人徒增……占有之欲。
他祖籍廣東,“小巷包家”在廣州也是名門望族,從明朝海運以來,跟番邦通商走在了前頭,一直是最重要的皇商。
在南洋甚至美國,包家子孫繁衍生息,形成了繁密巨大的勢力,滲透進各行各業,保不齊在哪兒遇到的人,就跟小巷包家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我知道你兄長是誰。”奉九也笑眯眯的。
“哦?小姐居然認識我兄長?”包不屈覺得有些驚喜。
一時也想不起大自己幾歲的嫡親哥哥怎麼會跟奉天的小姐扯上關係,難道是生意夥伴家的女兒?
奉九不置可否:“他叫包不淫,對不?”
“……”包不屈一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一旁的媚蘭腦筋打個轉兒,也跟著笑了。
她這個好友,最是擅長拐著彎兒地罵人。
包不屈雖受的是西式教育,但從小《論語》《孟子》也是不能不學的。
“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這小姑娘真促狹。
他笑過了,比北方人來得深的眼窩裡有什麼東西閃過,溫和又堅持地又問了一遍:“小姐的名諱,可以告知在下了麼?”
正在這時,四平街街口與高高的鐘樓相對的鼓樓傳來了沉悶的鼓聲,奉九往窗外一望,奉天的暮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西邊傾覆而至,整點敲鼓就意味著已經是下午四點鐘了。
臨近冬至,正是白天短、黑夜長的季節,天欲晚,她怕家裡人擔心,就語氣略帶強硬地說道:“你不是廣州包家的人麼?聽說包家很厲害,就算在奉天,打聽個把人又有何難。”
奉九說完,沖他微微一笑,一把拉過旁邊抻脖子看熱鬧看得正津津有味的媚蘭,靈巧地穿過幾排桌椅,熟門熟路地順著“雪酪坊”的西門溜走了。
他略顯驚異地看著兩個女孩兒像溜滑的魚兒一般一溜煙兒地逃走,而周遭看著他的眼光也都不乏調侃奚落之意,他只好走回自己的座位,回想了一下,還是忍不住以手遮臉低聲悶笑起來。
“佑安!”,一聲不大但聽得出中氣十足的呼喚,店門又閃進一個人,黑色的大衣,小山羊皮質的手套,身材挺拔如松,圍著一條白色的長圍巾,單看氣勢已是不凡,待到他摘下同色禮帽,露出一張俊秀無匹的臉龐,微微含笑,連離得老遠的侍應生都暗暗喝了一聲彩:怎麼今天來了如此多出色的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