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奉九禮貌地告別,再一次請求她原諒自己的冒失,上了車,臉就撂下來了。回了回回營,他一進公館就打了一個電話:“幫我查一個人,韋元化,與唐府關係很近……其他的,再說吧。”
奉九這邊則鬆了口氣,又想起件事:萬一包不屈找虎頭對質怎麼辦?還是得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他交代個清楚,省得露餡兒。
她趕緊回去磨著吳媽教她做虎頭最愛吃的“開口笑”,現學現賣,忙活了不到半個時辰,二十個成品就已經出鍋了。賣相雖差點,但一嘗之下,味道居然還不錯。吳媽看著這不圓不方的造型,嫌拿出去丟人,奉九可不管,這不是更顯得有誠意麼?她拿一個竹木大紅漆單層食盒裝了,急急忙忙拎著就走,到一牆之隔,坐落於武陵園北面的二叔家找虎頭去賠罪了。
虎頭正在自己的小書房學英文,雖說他上的中學一般,但他自己在功課上從不懈怠,也是個成績優異的好學生。聽到門口熟悉的輕快的腳步聲,他疑惑地把書一放,雙眼望著門口。很快門連敲都沒被敲過,就被推開了,露出奉九笑盈盈的一張臉。
奉九徑直走進來,毫不見外地順手把他書桌上的書本紙張嘩啦啦一推,清出一塊空白桌面,再把帶來的食盒打開,這葵花式的食盒分成四格,兩格放著看起來似乎是他最喜歡的開口笑,說似乎,是因為這不是正宗開口笑圓滾滾的形狀,另兩格則放著些果乾。
不請自來,還帶著他最喜歡的中點,這副少有的狗腿樣兒實在稀奇,他雙臂抱胸,懷疑地看著奉九,他自覺對奉九還是有發言權的——無利不起早的傢伙,平白無故,會對自己這麼好?
奉九又殷勤地湊上來,拿起食盒裡帶的筷子,夾出幾個放在桌面上的一隻青瓷碟子裡,金黃色的開口笑配著雨過天青般的碟子,引人食慾。
虎頭面上不顯,也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麼,只是接過筷子,夾起來吃了一個,品了品味道,還真不錯,甜酥香軟,就連著吃了三四個,奉九胳膊肘拄在書桌上,雙手托腮,笑眯眯地看著。
虎頭吃完有些口乾,還沒等有所表示,一杯冒著熱氣的茶已經遞到他嘴邊。待他喝完茶,一條漂亮的鴨灰色底配藍綠色小碎花的手帕別提多善解人意地湊上來,替他擦了擦嘴角的碎屑。
虎頭漂亮的眼睛直視著奉九,奉九則還是不說話,只一味綿綿地與她對視。虎頭嘆口氣,清瘦的肩膀往坐著的圈椅上一靠,端起茶杯,“說吧,又讓我幫你收拾什麼亂攤子?”
奉九趕緊從他對面繞了半個圈兒轉到他身後,舉起兩個小拳頭殷勤地捶著他的肩膀。
“虎頭啊,萬一這一陣子有人找你,問你……你就說,我們是戀愛關係,大學畢業後會結婚,聽到沒?”
虎頭一口茶噴了出來,生生毀了他放在一旁,從同學那兒接的活兒,那可是他費了一上午才抄得的《懷成都十韻》,奉九伸頭看著這張來自陸游詩作的草書臨貼,詩意流麗高遠,字跡清勁可愛,可惜了。
虎頭轉過身,臉一沉,奉九趕忙舉雙手投降:“拜託拜託,為了以絕後患,我是不得已而為之啊,求虎頭大哥饒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