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時不時去問問大哥,給自己申請美國大學有沒有消息了,因為家族裡對外的事情都是大哥承辦的,他能力強人脈廣,所以大哥也會不時地把進度告知她。
申請已經發出了,為了保險起見,還發給衛斯理等幾家小而美的文學院,以備萬一得不到哈佛的垂青,還有備選方案可用;至於推薦人,找的正是奉九的英文教師,小西關教堂的神父,他對奉九這個平生罕見的天才學生一向鍾愛有加,所以奉九是有很大希望被哈佛成功錄取的。
奉九對哈佛的執念,起源於她一直很鍾愛的語言大家林語堂和吳宓先生,他們都曾求學於哈佛的比較文學研究所,林先生曾說他“一頭扎進魏德諾圖書館,如饑似渴地閱讀,仿佛是‘一隻闖入蟠桃盛宴的猴子’般滿足”。這句話極大地鼓舞了奉九,她想像著自己也有這樣的機會,在哈佛這所“大學中的大學”知識的叢林裡,象只快活的猴子,在枝幹間擺動跳躍,盡情享受各種果子的盛宴。
又過了快一個月,奉九已經放了暑假,差不多天天和不苦、虎頭、奉靈玩在一起,要不就是找媚蘭、鄭漓和文秀薇、甚至寧鴻司、鄭如峰一起出去玩兒,日子過的很是快活。
大姐仍然毫無消息,父親和大哥撒開人馬找人也沒找到,“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奉九不禁佩服大姐的本事。
看著家裡的生活一切如常,她的心也慢慢放下,老帥看來還是大度的。
奉九今早起床,照舊先發了一會兒呆。沒過一會兒,唐家最早睡早起的小主子唐不苦就跑得地動山搖地到她這來了,奉九一把抱起睜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的小傢伙,把他林檎果般紅潤的小胖臉親得叭叭山響。
小傢伙摟著最喜歡的六姑姑的長脖子,小身子碰碰直撞姑姑的胸脯,嘴裡發出哼哼唧唧的小豬呼嚕一樣的聲音,滿臉是笑,別提多得意了。
大哥長奉九足足十歲,早已成家,現時四歲的侄子,小名不苦的就是奉九最心愛的。
這娃兒生下來不容易,大嫂難產,孩子生下來都是渾身青紫,倒拎著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的打不出聲,產婆非常遺憾地宣布,這孩子沒救了。
那頭奄奄一息的大嫂還在急救,一向冷硬的大哥可好,哭得什麼似的,只管抱著太太哀哀懇求,讓她加把勁兒,別丟下他,後來乾脆把初生兒往旁邊隨意一放,根本沒把兒子放在心上。
這時候是里里外外一團亂,也沒人在意未出閣的姑娘不能進產房的規矩了。
奉九喜歡和氣溫婉的大嫂,剛剛一直在外面急得團團轉,等她終於不顧規矩地衝進來抱起小侄子,看著他半死不活的樣兒,趕緊自作主張第給他摩挲胸口,又掰開嘴巴往裡吹氣,做人工呼吸,其他丫鬟僕婦看著六小姐怪異的舉動,當然也是早見怪不怪了——洋學堂里教的就沒什么正常的玩意兒,由著她死馬當活馬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