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頭髮略卷的男子,發現坐在自己對面的朋友從剛才一進來,目光就落到緊靠裡邊的兩個女孩子的身上,原本平淡無波的臉上瞬間就有著驚喜的表情滑過。
“瑞卿,你認識那倆個女孩子?”他悄聲問。
“認識中國那個。”
他還以為寧諍會過去打招呼,但發現他旋即坐下了,離那一桌女孩有三張桌子的距離。
寧錚原本微微含笑的臉,在兩個女孩一問一答模糊不清的對話里,倏然一變,黑得跟鍋底一樣,他微微一驚。
作為密友,他早知道,寧諍耳力之好,超乎常人想像,看來,他聽到了什麼。
沒想到再一會兒,他又忽地一笑,如春山含水,朝雲出岫,原本的憤恨激怒,全都倏忽不見,嘖嘖,這等男色,委實迷惑人心。
“你看看你,怎麼跟我上個月入川時看的變臉絕活似的,一會兒三變啦。”
寧諍一聽,慢慢收起了笑,“我有麼?”
“當然!我建議你別學魔術了,就學川劇變臉,以後你祖母再過生日,也別請什麼戲班子了,就你就足夠,你就演這個,彩衣娛樂,還不得把你老祖母樂個好歹的。”
“吃你的冰淇淋吧,三碗還不夠堵你的嘴?”寧諍對著他可是毫不客氣,張嘴就刺搭他。
“你這人。”看著好友忽然發作,寧諍在南京時結交的好友楊立人也是無可奈何。
沒一會兒,小姑娘們都吃完了,兩人笑嘻嘻地喊夥計過來結帳,奉九很是大方,給了兩個銀元,侍應生高興得很,禮貌周到地把倆姑娘從西門送了出去。
寧錚隱隱地聽到奉九用英語問葛蘿莉,“不行,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初吻給了誰呢,別想混過去,這是在中國,有句老話叫‘來而不往非禮也’,快說快說!”
“Friendship cannot stand always on one side”,這句老話被她翻譯得很是精妙。
又是一陣笑聲,漸行漸遠。
“你不追上去問候一聲麼?”
“不了,晚上還有別的事,我們吃完就走。”楊立人很是納悶,因為寧錚很明顯地是對那個中國小姑娘很感興趣。而寧錚再次訂婚的事情並沒有公之於眾,他甚至對好友也還沒來得及說。
楊立人剛剛坐在寧錚的對面,而寧錚和奉九是背對著,所以楊立人也只是看到了這個讓寧錚神色起伏的中國女孩子的背影,纖細優美,有很柔美的背部曲線和脖頸弧度,發質很好,烏鴉鴉的,梳成了一邊一個的如意髻,各垂著一小串玉石做的鈴蘭花,當她和那個西洋女孩起身邁步離開時,隔著老遠,好像也能聽到那鈴蘭花相互撞擊發出的琳琅之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