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奉九已經緩過氣來,於是伸手掐住她的下巴,猝然低頭,嘴巴緊緊地覆在她的唇上,一酒盅熱辣的老龍口又灌了進去。
奉九沒想到寧諍一招用老還會再用,完全猝不及防,她簡直不敢相信這麼惡劣的事是這個號稱少帥的軍人做出來的,她瞪著不敢置信的大眼兒,趕緊“唔唔”地伸舌抵抗,卻哪裡能夠,只是被一條強悍的舌勾纏住,輾轉舔吮,吸得她以為自己的舌都不保,舌根也跟著疼得厲害,似是要被連根拔起,哪裡還管得了別的,就這麼幾息的功夫喉頭已然無力,只能“咕嘟嘟”幾聲,又被動地喝了下去。
現下奉九隻剩下眼珠子能轉了,她軟軟地靠在寧諍懷裡,眼睛裡被接連的兩盅烈酒嗆起了朦朧的水汽,嘴唇鮮潤欲滴,兩頰飛起紅雲,原本故意端著的超乎年齡冷靜理智的一張芙蓉面,現下已蛻變成無錫大阿福一般的稚痴可愛。
寧諍又重重地吮了幾口她的紅唇,低聲說:“真是膽大妄為……小丫頭,就算你有九條命,也不夠你這麼霍霍的。”
他把奉九平放在旁邊挨牆設置的短榻上,推門出去低聲跟跑堂的說了幾句,就又回來坐在奉九身邊,抱著胳膊,默默地注視著她:奉九眼神迷離,很顯然醉得厲害。
過了幾分鐘,茶房敲了敲門,並把門開得大大的,他把剛才脫下來的卡其色風衣兜頭蓋住奉九,橫抱起她,向外走去。
他剛剛也順道吩咐了茶房,告訴在另一間茶室里對著喝茶喝了好一陣子的吉松齡把烏媚蘭送回家。他抱著奉九在茶房的指引下,順著走廊走到後門,支長勝已經把車開到了此處,開了車門正等著他。
“三少,現在是先把唐小姐送回家麼?”
“不,回家。”寧諍隨口說。支長勝遲疑了一下,立刻遵命開車離開。
很快到了大帥府西角門,這裡離寧諍的西跨院最近,從來沒有任何閒雜人等敢在這裡伸頭探腦,他抱著奉九徑直進了自己的小紅樓。
奉九一覺醒來,只覺得頭暈乎乎的,思維慢慢回籠,這才想起來,寧諍到底做了什麼。
她氣得捶床,不禁一愣,拳下觸感柔軟有彈性,根本不像父親為了子女們的脊椎著想而強令人人睡的硬板床,這才發現原來自己不在武陵園自己的閨房裡,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奉九受驚之下馬上彈了起來,不甚清晰的頭腦也開始分析:自己既然跟寧諍在一起,就不可能是被綁架,那麼現在的地方,只怕就是寧諍的家裡頭。
她低頭看了看蟹青色的埃及棉床單,兩隻同色的信封式枕套鵝毛枕,又抬頭環顧:床頭掛著一把全身漆黑除此之外毫無裝飾的長長的軍刀,多寶格上擺著各個國家軍隊的軍機和軍艦模型,當然最重要的是,衣帽架上掛著一套寧系石青色軍裝,而床下是一塊完整的雪豹皮,白底黑斑的花紋,看起來很是嚇人;幾個靠牆的大衣櫃,臨窗的茶几上擺著一盆樹樁盆景,幾塊靈璧石雜落其間,一棵黃山松懸根露爪,枝如屈鐵,仿佛有數百年之感。整個臥室看起來極是清冷,完全是男性的風格。
真是膽大妄為!雖然已經是民國,民間男女交往的風氣早無拘謹大防,但即使是未婚夫妻相處,也不會在這麼有私人領地意味的地方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