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硬氣梆梆地說:“我的衣服又不是髒了,就是皺了點,不用換。”邁步向外走。
寧諍的眼睛原本正在一排的衣服上逡巡,聽到這話一愣,他拉住要走的奉九,低頭審視她皺起的眉頭,和眼裡藏也藏不住的鄙夷,好笑地颳了刮她挺秀的鼻子:“想什麼呢,我的臥室,可沒來過別的女人,除了我的小未婚妻;這些衣服,”他強硬地拽著奉九把她拉到衣櫃前,又硬讓她隨意取下幾件衣服,“看看,這上面寫著什麼時候做的布條還在,都是在咱們訂婚後,這幾個月我趁著出差到了北平、上海、南京,看到有好的樣式,就讓咱們這的七里莊做的。”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輕加了一句:“都是按照你的尺寸做的。”
他從身後又把奉九抱進懷裡,低頭親了親她白膩的脖子:“以往的荒唐我無法改變,但自從見到你,我已經是守身如玉了。”
奉九撇了撇嘴,誰稀罕。
她掙了掙身子,“謝謝您,有心了,那我也不想換,我現在就要回家去。”
寧諍深深地注視著她,好一會兒才開口:“那你等我換好衣服,我送你回家。”
“不用,把支副官借我,送我一程不就結了。”
“……好。”
奉九跟支長勝打過招呼就鑽進了汽車,老老實實地在後排落座,支長勝發動了汽車,奉九忽然像是感應到什麼,她搖下車窗,伸出頭向二樓望去:寧諍已經換了一件黑色長衫,隨意站在窗邊,烏黑深刻的眉眼英俊如斯,墨綠色油漆的大落地窗框正好把他框起來,旁邊垂著雙層窗簾,一層是鉛灰色雪呢絨的厚窗簾,一層是米白色的緞條紗薄簾,襯得他像是一幅極有韻味的西洋肖像畫。
他正抱著雙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自己,奉九立刻縮了頭端端正正地坐好,也就沒看到寧諍唇邊一閃即逝的淺淺笑意,而等車子開走後,他眼睛裡忽明忽滅的光一刻也未曾平息。
奉九找他談了兩次,雖然雜七雜八的理由說了那麼多,卻從未提起過那個人……藏得很深啊。
他走進書房,搖了唐府的電話:“我是寧錚,麻煩找一下唐老爺。”
奉九坐在搖搖擺擺慢悠悠開回家的汽車上,喪氣地想著,這叫什麼事兒,為什麼每次跟他見面都要讓人如此難堪?難道跟他的肌膚之親居然就這麼成了常態?
她隨手把一方玫瑰灰色的細棉布帕子掏出來,往臉上一遮,心裡苦悶得直想哭。
第17章 更隔蓬山一萬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