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記得來時的汽車是放在南口,所以她左手三盞燈右手糖葫蘆,臉上掛著笑,悠哉游哉地向前邁步。
驀地她的胳膊被人重重地扯住了。
奉九嚇了一跳,懵懵懂懂間回頭一看,被她忘了好一會兒的寧錚正滿臉陰鬱地拽著她的胳膊站在她身後,與奉九仍然凝固在臉上的笑容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沒心沒肺的奉九這才想起來,她是和誰一起來的。
雖然已經過了除夕,但奉天的天氣仍然很冷,今晚尤甚,但寧錚居然是滿頭大汗,領口也扯開了,露出裡面的白色襯衫領子和鐵灰色雞心領毛衣,鼻翼仍在翕動,看來剛才一定是步履匆匆。
他皺著眉頭,剛要說話,奉九就甩開了他的胳膊:“小心著點兒,我的花燈!”
寧錚看著奉九急急低頭去看她的幾盞花燈,生怕被他剛才過大的動作給弄壞了——花燈的外布都是皺紋紙,嬌氣得很,一不留神就會破個洞,奉九可是還想好好地拿回去給他們獻寶呢。
寧錚呼吸一窒,猛地一咬牙,不管不顧地摟頭把她抱進懷裡,箍得死死的。
他把頭重重地垂在奉九的肩上,奉九仿佛聽到了“咯吱咯吱”的磨牙聲,而他粗重的喘息聲也再再刺激著她脆弱的耳膜。
識趣一向是奉九的一個優點,她於是安靜地沒出聲,哪怕剛才寶貝得不得了的花燈和糖葫蘆已掉了一地。
這裡已經接近燈市的一個出口,沒有燈攤,路燈燈光昏暗,加之還有樹木遮擋,也沒幾個行人,所以寧錚的動作雖然急迫粗魯,但並沒有引起什麼動靜。
寧錚感受著懷裡奉九柔軟的身子,一直狂跳的心這才慢慢平復下來,他模模糊糊地想到,剛剛他和支長勝兵分兩路,急得東奔西跑,尋找無果正絕望之際,驀然間一回頭,看到那個在昏黃的燈光下,手提花燈,笑得開懷的小女子時,忽然間懂得,原來這就叫——“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奉九老老實實地被抱了好一會兒,這才動了動身子,兩具緊貼在一起的身子分開來,奉九覷著寧錚的臉色已經恢復如常。
奉九“呀”的一聲,想起了地上的花燈,她趕緊撿起來,寧錚也彎下腰幫她撿,還好還好,花燈紙很結實,外面的提手竹竿和裡面扎蠟燭的地方都沒有壞,不過,糖葫蘆滾了一身土,沒法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