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遭兒,原本包家家主看到兒子帶著生意夥伴適值妙齡的女兒回來,本來是覺得喜上加喜的,以為一向灑脫不羈的兒子終於動了心想成家安定下來了;奈何隱晦地一問,從來有啥說啥的兒子居然沉默了,只告訴父親不要再過問此事,自己心裡有數,不發一語地就走了,包老先生不禁黯然,看來這唐家六小姐是許了人了,而且是位高權重之輩,要不然自己也是家大業大的兒子不會不想爭取的。
奉九剛到了包家就接到了寧錚的電話,電話里他的聲音如常,平靜從容,只是很高興她已平安到達,又叮囑她照顧好自己,還說如果有時間,他會來廣州親自接自己回去;末了鄭重其事地要求奉九以每星期為單位,給自己寫信。
奉九可不信他有這閒暇來接自己,畢竟父親也通過電話告訴她,寧軍現在正在整飭軍隊,很多事情壓到了他這個軍團長的身上,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哪裡可沒那麼容易。
至於寫信,本來奉九每星期都會在星期天給奉天的家人和同學們寫信,所以到最後意思意思地給寧錚寫上短短几行字,敷衍過去能有什麼問題。
奉九自然想不到,她寫的這些信在到達奉天后,都會先躺在寧軍軍部第三軍團長的桌子上,等百忙之中也要抽空看信的寧錚審閱完不安分的小未婚妻寫的所有信後,才會該去哪兒去哪兒。
寧錚皺著眉頭一封封信看著——如何不著痕跡地把信封打開,這簡直就是寧軍做情報工作的特工的必備技能。
他很快就發現,給媚蘭的信是最有閱讀價值的:在信里,她會詳細地跟媚蘭交代她又去了哪裡,看到了哪些廣東特有的風俗,吃了哪些好吃的,而他們這些北方人又惹了哪些笑話,自己的粵語又進步了,而“包兄”這個稱謂,則越來越多地出現在幾乎每一封信里,還要占上至少三分之一的幅度。
支長勝看到已經低氣壓了一個多月的軍團長的手雖然依舊沉穩,但渾身越來越冰冷的氣息還是讓人不安,不過,軍團長能克制著沒把寫了滿紙糟心話的信給揉巴成一團,還能保持原樣,也算不易。
寧錚的書桌上有個鐵盒,放著一紮信,這次,寧錚照樣看得很慢,看著信紙上那幾行敷衍之詞,與給烏媚蘭的信比起來,簡直是早產兒與足月胖小子的區別,除了乾乾巴巴的問候和例行公事的報備自己一切都好外,別無他事。
饒是如此,寧錚在每次讀完兩封反差極大的信後,還是會把給自己的信珍惜地放進鐵盒裡,時不時地看上幾遍。
一天,寧錚處理完公事,又習慣性地打開鐵盒取出寥寥五封信輪流看,支長勝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在他桌子上放了一個卷得緊緊的畫軸似的東西,沒說話轉身就走。
寧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解開上面繫著的牛皮紙繩,展開一看,他的眼睛忽然定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