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奉九明白了,笑眯眯的,卻又困惑了起來,澄澈的眼裡也充滿了求知慾:“那薯莨是怎麼用的?”包不屈也講不明白香雲紗的製作過程,只得找了紗廠廠長來給奉九解惑。
四十來歲的紗廠廠長一聽小包老闆來了,趕緊跑了過來,殷勤地介紹起香雲紗的製作原理來,聽了他的介紹,奉九才知道,原來只有順德、南海幾處的過河泥,因為細潤無沙,才能用到香雲紗最後的製作步驟上,其他地方的泥都不合格。
先把白紗坯或細花綢練白後塗上薯莨汁液,連灑帶曬,多次重複這些個動作,再用河泥覆蓋其上,號稱“三蒸九煮十八曬”,才能完成面料的製作。
這樣製成的面料防水又防曬,又不像其他絲綢那麼嬌氣,不愛拔絲不愛出褶皺,而且越洗越美,奉九想起家裡的長輩們在夏天都喜歡穿香雲紗的衣服,看來的確是好東西。
奉九眼睛放光:“原本我是不大喜歡香雲紗的,沒想到香雲紗的製作過程這麼有趣,這麼艱辛。”
他們從海田回來,就進了街里最大的一家香雲紗店,奉九決定多買些香雲紗回去送人,奶奶父親大哥大嫂不苦……都想到了,自己也留了一塊布料:“我覺得香雲紗配蜜蠟或銀飾押襟,或者琉璃,都是恰當的,古樸淡然,相得益彰。”包不屈是男人里少有的很會穿的人,點頭表示贊同。
奉九忽然想起了寧錚,回回見他,軍裝最多,如果是便服,那就不是黑就是灰、藍和白,果然是“男子四大色”,就沒見過別的,極其保守。嘖嘖,難為在國外呆了那麼多年,也沒什麼進益。
其實的確如此,因為人在某一方面是否做得好,是需要天賦的。寧錚智商高運動天賦好,但在給自己穿衣打扮方面,悟性一般般,不大開竅兒。
吳媽笑著說:“再多買幾幅面料,姑娘婆家經常給你送東西,你也得帶點回禮才好啊。”
奉九一聽,半晌沒言語,好象才想起來自己是個已經要成親的姑娘似的,她的興致似乎淡了些,到底指了指店裡展示壁上放在一起的白黑灰藍四大色布料,告訴店員:“把這些顏色的面料,每樣都包上六七塊吧!”
隨後又高興起來:“再給我上海的太姥姥,二姨母四姨母好好挑幾塊才行——太姥姥嘛,琥珀色和醬紅色最適合她老人家了;二姨母臉白,而且喜歡穿跟別人不一樣的,秋香色好,她也壓得住,梅紅也不錯;四姨母稍黑了點,還是這寶藍色和薑黃色的看著通透些。”
好容易選完了布料,奉九又告訴秋聲回去後搖電話問問家裡上海親戚的通信地址,直接郵過去,省得還得往奉天帶了。包不屈覺得奉九年紀不大但做事想得周到全面,條理清楚,真是不多見,就誇獎了出來。
吳媽聽了笑了:“我們姑娘,從小就被她大姐姐逼著練管家呢,打算盤對帳、安排人手、整治宴席,都不在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