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寧錚的眼睛倏然睜開,原本有些發紅的眼白又恢復了清澈,一絲醉意也無。他抬起身,伸著頭俯視著身旁這酣睡著的如花容顏和馨香溫軟的身子,解開了長辮的打著彎兒的黑色如瀑長發散在臉頰旁,捧出一輪如新月般皎潔的臉,雪白的鵝絨被鬆鬆地圍在她的脖子下,看起像個睡在豌豆上嬌柔的公主。寧錚忍不住輕輕親了親他最喜歡的眼睛,心裡再無欲無求,唇角勾起一個笑,躺好,又把她往懷裡緊了緊,也沉入了夢鄉。
一夜無夢。奉九四點多就醒了,她是被盥洗室里的流水聲吵醒的,門一響,寧錚一身海藍色西裝渾身清爽地走了出來,奉九趕緊坐起來準備下地,四下里看看,床前並沒有鞋,昨晚的記憶回籠,奉九抬頭不語,只是看著寧錚,寧錚看了頂著一頭睡了一夜頭髮還很順滑的奉九一眼,心領神會,拿過門口的拖鞋放到床前,奉九下地,虎著臉穿了鞋子就走,又想起什麼,回身沖寧錚伸出一隻手。
寧錚曲著食指在她臉上輕輕一滑:“睡出紅印子了。”奉九忍著氣往後一仰,避過他的手。寧錚憋著笑,從衣掛上掛著的昨天穿的西裝上衣口袋裡翻出奉九房間的鑰匙,奉九拿了就走,又被寧錚拉住,輕聲說:“我等你一起下樓去吃早餐。”
奉九微微點了點頭,就去開房門,這才發現房門昨晚就被寧錚用鑰匙從內反鎖,她氣急敗壞地乾脆叉腰,寧錚低頭認罪,又翻出把鑰匙開了門,然後,眼睜睜地看著奉九做賊似的左右迅速看了看,走廊里寂靜無人,她攏著睡衣一溜煙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間,開門進房,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奉九回了房間趕緊洗漱,昨晚跟寧錚這個鬧騰,都沒有洗澡,她抓緊時間沖了個澡,又看看掛鍾,時間差不多了,她過去敲了奉靈和吳媽房間的門,大家很快收拾完畢,寧錚支長勝等人已經立立整整地等在走廊,她們提著隨身的小箱子跟著下樓,大件行李已經寄放在酒店前台了。
很快,未婚夫妻二人目送著載著畢大同和另兩名隨從及奉靈她們的火車駛離了廣州站,他們一看時間不早,也轉身上車,由支長勝和其他衛隊旅的軍官護送著直接到了機場。送行的人不多,因為寧軍少帥此次來穗並沒有大張旗鼓,雖然入城方式很拉風,但羊城的報紙上並沒有寫明是寧錚親自駕駛戰鬥機而來,名義上不過是奉天兵工廠交付以前的訂單而已。
民國時期的軍閥混戰,並不是各派系之間老死不相往來的方式,因為保不齊昨天的敵人就變成了今天的盟友,前文說過有個叫石友三的,人送外號“倒戈將軍”,就是因為他換了六次門庭,把自己的名聲弄得臭不可聞。
而設備一流效率一流的奉天兵工廠既然能生產戰鬥機,價格還比純國外進口便宜三分之一,那為什麼不買國產的呢,誰會跟銀子有仇?
昨天在包家舉行的晚宴上,包家人自然會開口詢問寧少帥何時離穗,雖然昨晚已經婉拒了包家要到機場送行的好意,但寧錚還是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包家的二當家,也就是包不屈的大哥早已等候多時。奉九沒有看到包不屈,倒是有些許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