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人生大事,寧諍還是拒絕了最愛鼓搗照相術的林燕來的死纏爛打,找專業人士來完成。
到了照結婚照那一天,奉九剛在北市場步行街街口下了車,遠遠地就看到寧諍已經到了,正站在照相館門口的招牌底下吸菸,他穿著非常正式的上黑下白的燕尾服,用金質別針別著衣襟,裡面黑色緊身小背心在外套開口處露出標準的四顆小扣子,白色高折領襯衫,打著銀白色的短領帶,左胸口處別著一朵白色的玫瑰,一雙三接頭皮鞋烏黑鋥亮,看起來清爽挺拔又俊秀優雅,手裡拿著一大捧剛剛空運來的白色鈴蘭,支長勝在旁邊陪著。
他一轉頭,正好看到奉九,眼睛一亮,看到奉九的新髮型和身上的白緞子裙,又上下打量了幾眼。
嗬,看來不太滿意自己的樣子,奉九想著,寧諍已經走過來接她了,面帶微笑,氣息平和,胳膊一彎,奉九也一笑,知機地把手插進他的臂彎。
這次回來後,兩人之間相處的氣氛發生了一些變化:寧錚不再象以前那麼焦躁、患得患失;而奉九的牴觸、反感情緒也不再那麼明顯。
大概塵埃即將落定,反倒都輕鬆軟和了下來。
寧錚隨手把鈴蘭交到她手裡,一串串鈴鐺也似的潔白花朵討喜地隨著腳步一顫一顫,奉九很喜歡,不停地低頭看著。
一邊走寧錚一邊低聲問:“剪了頭髮?”還塗了口紅畫了眉。
“嗯,剪短了一些。”奉九一旦成親,就不能再梳辮子了,所以她去理髮店剪短了兩寸長度的頭髮,然後理髮師又教她一種西洋盤發法,奉九發現這個很容易,所以現在就是用一根簪子把滿頭長髮盤了起來,她的頭髮不碎不散,再加上一些細米卡子,所以盤了頭髮顯得很是利落,整個人顯得……有種不同於往日的美。
寧錚又問:“這是婚紗?是不是……樸素了些?”
奉九回道:“還有帽子和頭紗,我進去再戴。不過,樸素點沒什麼不好的啊,我這件平日裡還可以當普通連衣裙穿。”
寧錚不解,奉九就簡單地給他講了一下,如何一衣二穿,又隨口補充了一句:“要不太浪費了,畢竟一輩子就能穿一次。”
寧錚驀地停下了腳步,帶得毫無防備的奉九一個趔趄,已經衝到前面的腳步又被迫折了回來,不禁抬頭詢問地看向寧錚。
就見寧三少那百年難得紅一次的厚臉皮居然就這麼跟國畫暈染似的燒起來了,眼裡藏著的兩泓清泉忽然間飛濺開來,嘴角上揚,滿滿喜悅,忽地歪頭湊到奉九耳邊,低聲說:“怎麼會浪費?以後,還可以給我們的閨女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