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吃過了和和睦睦的一頓午飯,到了下午,把跟自己生活作息都相似的小覺包不苦拍睡了,奉九又頭疼地領著非要到她閨房一游的寧錚進了自己的院落,“看吧看吧,有什麼好看的。”
奉九出嫁了,但閨房裡的擺設可一點都沒動,隨時準備歡迎主人回歸。
寧錚心滿意足地東看西看,馬上被離得最近的博古架上一排大大小小的木藝品給吸引住了:一隻機靈的小麻雀、一匹眼神倔強的小驢子、一朵向日葵、一串紫葡萄、一盤磨、一隻小公雞正在給一隻小母雞叨毛,正好用小公雞叨毛的嘴把兩隻小雞連了起來……這些小東西應該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打磨得很是精細,塗著清漆,煞是可愛;有的看起來已經很有些年頭,風格從最開始的樸拙生動,到後來的精巧靈透,不過零零散散的,不成氣候,好像就是隨意一做。
尤其跟博古架上那些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古董和新奇巧妙的西洋工藝品相比,無論從做工還是價值上都無法相提並論。
“這是誰做的啊?”寧錚很感興趣地拿起那兩隻小雞,用指尖輕輕敲了敲小雞的尖嘴巴。
奉九看了一眼,走過來從他手裡拿過這兩隻小雞,放回去後淡淡地說:“是一個不出名的木工隨便做的。”她從未跟寧錚提起有關虎頭的事兒,好像那是她少女時代的瑰寶,只能放在心裡,自己時不時地拿出來摩挲,拂掉時光的塵埃。
寧錚盯著她的背影,沒說話。
隨即兩手插兜,慢悠悠地舉步走到牆邊,牆上掛著一個金色大相框,鑲著玻璃,裡面用一張淺碧色花紋紙做底,貼了不少小時候的奉九和母親的合影,看照片上的題字,從百歲照到十歲,一年一張。
五歲以前的照片裡,奉九都是一雙滿是眼黑的黑葡萄大眼占了大半張臉,小臉圓圓,鼻頭也圓圓,抿著小嘴兒,每張都是一臉吃驚相,愛人得不行,寧錚立刻現出一臉慈愛,老父親上身一般,可把奉九嚇壞了。
再後來的照片,眼睛漸漸變長了,臉也變長了,小人兒的五官越來越精緻,神情也越來越嚴肅,任性的嘴角還是微微下垂的,一股子小女孩的倔強和罕見的靈氣,依稀看得出今天的模樣了,他仔細地看了看抱著她的奉九母親說:“你長得真像岳母。”這是個美婦人,厚發,服飾清雅簡約,相貌清麗,只是,眼睛裡濃重的哀愁壓過了原本的靈氣,的確,奉九有了她八分相。
寧錚看著題字……所以,這樣一年一張的照片到奉九十歲就斷了,因為她母親就是在那一年過世的,從那以後,她就不大愛照相了麼?
奉九聽了,悵然若失。
寧錚轉過身,摟上她的腰肢,“想你娘了?”
奉九低著頭,說:“不用想,她天天都在。”
寧錚捧住她的臉,低頭逼著她與自己對視:“奉九,如果你是你母親,你會怎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