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爹也想我像您這樣,多納幾房姨太太?”
“放屁!這能一樣麼?我們這一輩兒,納少了都讓人笑話!這也是撐場面的事兒!你再看看你們這一代,哪有公開納姨太太的,都是留過洋的,現在再找小老婆,就成了讓人笑話的事兒。唉,一時一個樣啊。”老帥感慨不已。
“那我不是虧了?”寧諍逗他爹。
老帥那張幾乎是所有寧家男人都照著長的容長臉兒一虎,忽地又笑了:“我才不上當呢,有本事,你就納,多納幾個,要是都能擺平了,爹也佩服你。”
寧諍:“……您還是我親爹不是?”
“哎喲,我看你啊,懸!一個九丫頭,我看你就搞不定。”寧諍氣結,看著老爹那幸災樂禍的眼神。
“我怎麼覺著您這是故意給我添堵呢,妒忌我呀?”
老帥抬頭看了他一眼,“可不妒忌咋地,我年輕那會兒,哪有你這身家,哪有你這運氣?沒個好爹啊!不過你也小心,‘打啥底兒是啥底兒’,別太慣著她,媳婦兒真不能太慣著。”
這是變著法兒地夸自己,就不提自己個矮還大字兒不識幾個的事兒,寧諍想伸手數落數落老爹,但還是沒敢,“您啊您。”他無奈地嘆氣,“不過,想不慣著她,難啊——我走了。”頭一甩,推門走了。
這話什麼意思?用東北人說法——心眼多長不高的老帥瞎琢磨上了。
沒一會兒開了宴席,寧老夫人、老帥、大嫂、二哥二嫂和寧錚夫婦坐一桌,老帥就明白什麼意思了。
奉九用公筷給寧老夫人和老帥各夾了一筷子的香椿炒雞蛋,老帥擺手不吃,說寧老夫人從小養他,沒吃過這樣的東西。
老太太微笑不語,痛痛快快地把這口菜吃了。
奉九就偷偷拿眼睛看著老帥,老帥笑了,瞥了一臉鬼精靈的奉九,為了維持在奉九面前的顏面,到底是把菜吃下去了,一嘗之下,居然還出乎意料地不錯,自己又夾了好幾口。
一旁的二兒媳吃驚地看著老帥,這種在老公公嘴裡所謂“歪五六”的不正經吃食,老帥什麼時候動過筷兒?他老人家最愛吃的,是茄子土豆拌大醬、煎餅卷大蔥之類的莊家飯,因為東北人祖上絕大多數都是山東人闖關東過來的,生活習性與山東人非常相似,而老帥也是個隔色的,對於有點邪味乍一吃吃不慣的香椿之類的食物,一貫是碰都不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