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這位女士對於當時中國貴女們追捧清新素雅的法國進口絲綢非常不以為然,她說世界上最好的絲綢當然是中國的,古色古香、精美絕倫,而其上的老式手工繡花的功夫,西洋人拍馬也趕不上,在她的帶動下,貴女門轉而爭相追逐飽和度高的正統傳統絲綢,比如寶藍色、湖綠色和正紅色。
奉九一聽立刻憶起,這就是寧錚帶她去北戴河住的別墅的女主人,臨走前,她還給王女士留下了一封感謝的信函,並附上了自己畫的一幅關於這所房子客廳的工筆畫,也算別出心裁了。
堂哥看起來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樣兒,大爺大嬸兒也是喜得見牙不見眼,畢竟在電影圈廝混的兒子曾讓他們憂心忡忡,生怕哪天領回來一個懷了孩子、出身貧寒的女明星回來。
大概是因為知道底細,奉九總覺得鄭漓渾身上下散發出了一種母性的光輝,她那種夙願得償的喜悅感染了奉九,讓奉九忽然羨慕起鄭漓,至少,她有勇氣去追求自己所愛,並運氣很好地兩情相悅。
當然,一身藕荷色絲質靛藍滾邊長旗袍的奉九早引起其他來賓的注意,她的打扮雖然低調,但端雅靈媚的容貌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出色,年紀雖看起來不大,但已是梳著婦人的髮髻,怎能不讓人惋惜?雖是唐家娶婦,但既然在上海舉辦儀式,自然得偏勞坐地戶鄭家出人統攬,有人打聽起奉九的來歷,他們也只能含含混混地說是奉天唐家人。
奉九從上海回來沒多久就是中秋,帥府再次熱鬧起來。
因為一直在北平的老帥要回來過中秋了。
老帥在北平過得也頗為不易,當然了,主要是他自找的,誰讓他還在找機會非要當一回總統呢?
奉九心裡對自己的老公公在政o治上一向也是有些看法的,或者換句話說,在中國只要是正常的人,對整天打打殺殺毫無廉恥,嘴裡叫哥哥、腰裡掏傢伙的軍閥都沒好感,但她秉承著不打聽、不過問的原則,這也是出嫁前父親千叮嚀萬囑咐的。
她知道,雖然老公公對自己表現得很是寵愛,但骨子裡,他還是那個對進步思想普遍極端仇恨的舊軍閥。
今年六月里他們剛成親沒幾天,老帥即離開奉天去了北平,與陸系吳子玉商談攝政內閣人選,因著互有所求,兩人在報界面前表現得親密無間,吳子玉還對聚攏起來的各地記者說:“我和奉寧(老帥)就像初婚夫婦一樣,偶爾拌幾句嘴是免不了的。日子一久,我們的感情就會一天天濃厚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