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諍喝斷片兒的時候是沒有,不過酒後變得愛惡作劇愛粘人倒是真的。
奉九看他慢慢地不笑了,借著窗外跟八月十五沒差多少的明晃晃的月光,他靜若深潭的眼睛又像在往裡吸著人了,奉九莫名地有點怕,剛想縮回手,就感覺他濕潤的舌尖在她手心一舔。
奉九猛地縮了手,儘量不動聲色往寬大的拔步床的對側蹭過來,企圖下床,惹不起還躲不起麼,乾脆把臥室讓給他吧,自己躲到客房去總是可以的。
寧諍忽地伸長手臂,拽住了她試圖逃脫的纖細的腳踝,猛地一拉,奉九再也無力維持坐著往外蹭的姿態,一下子就倒在床上,小聲尖叫著被拖了過去。
寧諍慢條斯理地用沉重的身子把她死死壓在身下,“不讓裹鼻子,這可怎麼辦好呢?可我總得親個地方才行……還不能吵醒你?那就,這兒吧。”
他自己跟自己有商有量的,接著低下頭,把她厚厚實實的珍珠色桑波緞睡衣的衣袖向上一翻,露出一截被滿月映襯得愈發欺霜賽藕的胳膊,從手腕處開始往上親。
一邊親得啾啾有聲一邊舔得嘖嘖作響,帶來濕熱麻癢的感覺,奉九恨不得死了算了,誰能把這個酒品這麼差的傢伙給拖出去。
親著親著,沒動靜了,奉九本來做好準備,打算跟他耗上一夜了,沒想到,她抬起沒被壓制的上半身看了看,寧諍抱著她的胳膊,發出輕微的鼾聲,居然,睡著了。
奉九瞪著帳頂,一動也不動,原來荷花蓮蓬的帳子換了,透明的鮫綃帳上面繡著一群彩衣小童子在嬉戲:或翻繩、或追逐、或下棋、或躲蒙蒙、或鬥蟋蟀,看了一會兒,她費力地把寧諍的身子翻了下去,喘了口氣,又把金黃色麒麟送子的真絲緞被子拉過來給他蓋上。
自己則出了臥室,進了旁邊的客房。
第二天,倆主子都起得晚。
一般喝多了酒,支長勝都不會很早就來樓下等候。
奉九不按鈴,秋聲也早已知曉,不會那麼沒眼力價地冒然進入臥室。
所以一直到日上三竿,奉九才醒來。
奉九自從婚後一旦被吵醒,就很不容易再入睡,所以昨晚一邊咬牙切齒地罵寧諍,一邊拉開檯燈讀了幾篇英文報紙、幾頁法語小說,還是沒有睡意,後來乾脆把客房的收音機打開,聽了會兒有時差的英文廣播,折騰到四點多鐘才囫圇睡了一覺。
奉九覺得後背暖烘烘的,這才意識到,寧錚還是不依不饒追了過來,什麼時候來的都不知道,大概是清晨了吧。
她被鬆鬆地攏在他懷裡,沒有讓他一向很高的體溫熱到她,也沒有讓自己這個人形火爐失了效力,奉九也不得不承認,現在已經是仲秋了,天氣轉涼,她還是挺喜歡有寧錚這樣的熱源在旁烘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