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司有點不信,這樣的老宅,能有什麼好的?
他緩步走過來,跟奉九立在書櫃處,一眼掃過去,居然看到幾本初版的《石頭記》,這才想起來,曹雪芹就是在遼陽出生的,親戚宗族都還有不少在這裡,《石頭記》自流傳世間以來,一直很受歡迎,還有越來越被重視的趨勢,那熱衷於收藏孤本古籍的,想起收集些脂硯齋批本的,也很正常。
鴻司出生時,寧家家境已經很好。
越是沒什麼底蘊的新貴,越是著緊於子女的教育,所以鴻司從小就被各種師傅教習諸多經史子集,不說倒背如流,但隨便做個駢文來個八股,那都是不在話下的。
至於奉九,那更不用提了。
奉九祖父是被流放寧古塔的清朝重臣,最後也是埋骨於此,但詩書傳家的傳統是不可能跟著一起埋了的。
雖說大清早亡了,但家底還在,簪纓世家的名聲還在。
奉九喜歡這些古籍,年方十二歲時就曾做過一篇利用北方現有資源,如何靈活發展北方經濟的策論,讓她的西席,一位前清舉人讚賞不已,也惋惜不已,可惜偏偏是個女子。
“左右無事,莫不如比一比,掂量掂量這些古籍字畫,辯辯真偽。”鴻司提議道。
奉九眼睛一亮。
兩家的產業里都有當鋪,鋪子裡坐鎮掌眼的,都是古董鑑定界的大家。
鴻司一想,今兒跟著來老家弔唁的,剛好看到“吉春隆”典當行的大掌柜藺如蘭,也是寧家商鋪里的頭號鑒寶專家,精於鑑定字畫古籍,現在就讓外頭人跑一趟,把他請進來做個裁判。
奉九連連點頭,“你居然還能認識你們典當行的掌柜,佩服佩服。”
鴻司一笑,“一會兒藺掌柜進來,包你也一眼就終生難忘。”
奉九眉毛飛了一下,“看來藺掌柜一定是相貌奇偉,那就拭目以待吧。先說好了,兩本古籍,兩卷畫軸,一副字,各寫出真假,以總數勝……誰輸誰剪頭髮。”
奉九說完自信滿滿雙臂抱胸,一副諒你也不敢跟我賭的樣兒。
鴻司:“……我是不怕的,頂多剃光頭,還可以解釋因為不幸生了斑禿養頭髮,你呢,你前一陣子剛剪過頭髮吧,還剪,捨得麼?”
奉九前一陣子可不是嫌頭髮又長了,支使秋聲惡狠狠地剪了兩寸下去,還讓寧錚不高興了好幾天。
寧錚是只要一看到奉九散著滿身長發就要發痴的,尤其是躺在床上,烏鴉鴉的黑髮壓在她身下……
奉九咬牙切齒:“小子猖狂,居然還敢這麼對你三嬸兒說話,一會兒保不齊誰輸誰贏呢。”鴻司一嗆,繃不住地笑了,忽又想起什麼,笑容一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