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又溜到旁邊長條案上擺著的另外兩個扇架上,這兩把緙絲扇,一柄是波羅漆牡丹團扇,一柄是紅酸枝疏荷沙鳥圖六瓣扇,都精緻絕倫、美不勝收。
但這些緙絲扇可不是老物件兒,都是新的,也就是說,奉九愛搜羅老物件不假,她也喜歡鑒寶,而且水平不低,但如果是自己要用的東西,比如這拿在手上的團扇,她就會按著看上的老物件的樣兒,找蘇州、南京的工匠給她裁製新的扇子,再把老物件送回到藺如蘭的鋪子裡去。
寧錚曾問她為何如此?
奉九清清脆脆說了句:“別人用過的,我不要。”
……寧錚當時的表情,實在難以形容。這句話對於奉九而言,也許只是隨便一說,誰成想,從此以後卻成了寧錚的警世鐘。
正在此時,巧稚、巧心嘻嘻哈哈地進來了,一進來就迫不及待獻寶,“三嫂看看這是什麼?”
“這麼好看的香囊,哪來兒的?”奉九一邊把她們迎進來坐,一邊問。
“二嫂給的,說是娘家大姐郵來的,找了杭州的繡娘做的新樣式。”
奉九接過巧稚遞過來的幾個香囊,仔細端詳著:這香囊不過鴨蛋大小,稀奇的是用了雲錦,不管是紫檀色的,還是品青色的,都雜著金線絞邊,精緻非常;上面繡著五彩祥雲,更顯得瑞氣滿溢。
奉九讚嘆著這精巧的手工,巧稚又問:“裡面放了什麼,三嫂可聞得出是什麼香麼?”
奉九閉起眼睛,細細嗅著,“有檀香、桂花、玫瑰、薄荷……肉豆蔻、安息香、廣藿……菖蒲、香蘭子,還有橙花,可有漏的?”
剛才奉九一邊說,巧心一邊對照著手裡隨信郵來的方子,驚得睜大了眼睛:“沒有沒有!三嫂,這是宋代洪芻《香譜》里的‘安神養氣方’,你這鼻子也太靈了吧!”
奉九笑笑,拍拍巧心的手,對著巧稚問道:“我發現你的鼻子也很靈,可你不是鼻窒麼,怎麼還能聞到味兒呢?”,鼻窒是中醫的叫法,其實就是鼻炎。
巧心一聽,一雙濃麗的眼睛也顯得迷惑不解。
“那是鼻淵——鼻子愛堵,睡覺都費勁,能被憋醒;我這不是,我是立秋後,天兒一霎冷才犯病,就是清鼻涕多,但堵塞得不嚴重,過不到一個月就能好。你看咱東北,一到立秋前後,到哪兒都能聽到打噴嚏一打一串的,九成兒都是我病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