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九摸摸這個,動動那個,玩得很是過癮,再時不時抬頭跟寧錚來個眼神交流,意思是讓他也認同這個設計是有多精巧。
寧錚在一旁看著,想著自己提前了三個月畫好了圖樣,再找到安徽這個專門做微縮家具的黃姓手藝人真是沒少費工夫,不過,現在看來,這一切都值得。
奉九看著這玩具,心裡想的卻是,這套房子裡,缺了點人物,要不要像上次那樣,拍張照片給虎頭寄過去呢?上次拍自己的畫作,虎頭就回信說很有進步的不是?
這要是再拍一張寄過去,說不定他還能給自己雕幾個小仕女人偶出來,不是更好看了麼?
虎頭現在偶爾會給她寫一封信,還是寄到唐家;唐家再派人給她專程送來,反正唐家和寧家在奉九婚後也是常來常往的,不過,只有兩封而已。
寧錚特意回來給奉九帶禮物,然後又去了寧軍軍部聽取東北兵工廠生產報告,等一切都結束後,回來時先上樓找奉九,沒找到,就知道她又泡在書房裡沒出來,正要下樓,一低頭,隔著二樓雕花圍欄就看到泰山那隻大臉貓正躡手躡腳往書房走去,他跟在後面,發現它正在書房門外鬼頭鬼腦地偷看。
泰山也是奇怪,在度過了最開始跟奉九的對抗期後,似乎對奉九發生了濃厚的興趣,動不動就偷偷地觀察她。奉九也不主動理它,它也不打擾奉九,但距離已經拉近,總在書房裡不出聲地陪著奉九,只不過人家看書它補眠,一人一貓保持著一種稍嫌親密的疏遠關係。
後來有一次回來,發現原本圓得跟球兒似的泰山骨瘦如柴,一打聽才知道,它最近遭了難:大概是不知吃了什麼不乾淨的野食,拉肚子拉得快沒命了,雖然獸醫來給打了針,但它還是一天天衰弱下去,眼見是不行了。
吳媽和秋聲等人看它現在這副模樣兒,都勸奉九放棄,本來奉九怕泰山也是人人知道,但這時候奉九倒是不忍心了,她讓一個聽差抱著泰山,坐著汽車在奉天找了好幾個給貓狗看病看得好出名的大夫,最後一個從德國留學回來的獸醫看出了它的毛病,給做了手術,泰山這才撿了一條命;養病期間,奉九一天幾遍地過來看它,到底還是好了起來。
寧錚就聽著書房裡奉九清脆的嗓音喊著:“泰山麼?進來呀。”
停了一會兒,他下樓走過去,緩緩推開門,看到奉九正彈著端坐在書桌上的泰山的腦崩兒,好像它是小不苦一樣,“你想跟我好啊?你是不是想跟我好?我看你有事兒沒事兒就偷窺我,別以為我不知道。”
撿了一條命,仗著嘴壯迅速恢復成圓滾滾皮球一般的泰山大臉貓居然有點害羞地低了頭。
奉九拉開它的爪子,輕點著它粉紅色的肉墊兒,這可是奉九頭一次主動親近它:“行吧。但我可得說好,不許吃耗子,給野貓留著吧;更不許再拿大耗子嚇唬我,要不,咱倆還是拉倒,行不?”
泰山呆呆的,然後大腦袋點了點,好像它真聽懂了一樣,奉九笑了,拉過它的爪子輕輕搖了搖,“我心甚慰,嗯,從今往後,和諧相處,和——諧相處。”
寧錚微微笑了,所以說,奉九是老天對他無可奈何人生的最高獎賞。
他邁步進屋,奉九聽到響動,抬頭看到他,“事情辦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