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寧錚又把她在馬上調了個個,讓她背靠著自己的胸膛,密密實實窩在自己懷裡,他們一路打馬上山,奉九早忘了寧錚剛才的胡匪行為,因為初夏青翠欲滴的山林風光實在太美了,把時間浪費在跟他生氣上是不是傻?
山路兩旁是密密匝匝的梨樹、桃樹、李子樹、杏樹、還有山丁子樹,開始結艷紅的嫩黃的果實;草地上也開滿了五彩繽紛的綽約娉婷的野花,在初夏的清風中恣意搖曳。
天地之間,仿佛只有他們兩人,寧錚緊摟奉九,兩腿一夾,胯下駿馬立刻心領神會,快如閃電般越過小溪和山澗,這急速奔馳的感覺實在痛快,奉九隨手抓下頭上的帽子,朗聲大笑,原本結得松松的髮辮兒也披散開來,山谷間滿滿迴蕩著她快活的笑聲。
他們回去後,發現客廳的茶几上放著一個不大的箱子,吳媽過來說這是唐府送來的,是一份生日禮物。可前幾天奶奶、父親和繼母、大哥大嫂、奉靈,甚至小不苦他們已經各自送了生日禮物過來了啊。
不苦的生日禮物是一幅習字,據說是寫了十幾遍才挑出來的最好的一幅:習文徵明的楷體已經有點模樣了,讓奉九這個親自給他開蒙的老師不禁老懷大慰。
奉九很快打開了箱子,高興得叫了起來,居然一套極有風格的俄羅斯樺樹套娃。最外面的一個最大的套娃上面,畫的並不是傳統的金髮碧眼的俄羅斯姑娘,反而是一個中國娃娃,穿著薄荷綠色的高腰晚禮服,梳著一條油松大辮兒,黑髮紅唇,頭髮間點綴了很多星星點點的小花,一看那容貌,正是兩年前的奉九。
寧錚一看,呼吸一窒。
奉九仔細看過最外面的大套娃後,興奮的神情消慢慢沉穩下來,若有所思,開始按部就班地拆解這套套娃,拆開一個就把上下兩部分對齊合成完整的一個,放到茶几上,到最後數了數,從大到小,整整齊齊一共排了十五個,每個套娃上畫的都是不同年齡段的自己,最後一個最小的是個小嬰兒,七八個月剛學會坐的樣子,嘴邊還吐著一個泡泡,奉九笑著笑著,忽然感到一隻手在她臉上揩拭著,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淚流滿面。
她抬頭看看著神色難辨的寧錚,頭一次主動向後靠近他的懷抱,寧錚無言地以手摩挲她的前臂,奉九輕聲說:“是我大姐,看來她果然在蘇俄,這是大姐畫的,她畫畫可好了;不,她什麼都比我好,對我還那麼體貼,就像我娘……”
奉九感到寧錚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把她抱得更緊,緊到她呼吸都變得困難,好像此刻感到不安與思念,需要安慰的,不是自己,反而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