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無論是南方新軍閥,還是北方舊軍閥,都在秣馬厲兵,磨刀霍霍,繼續窮兵黷武,做著“武統天下”的美夢。偉人曾對當時的形勢作了如下的分析:新軍閥分四派,在北平天津沒有打下以前,有一個針對北平軍政府的暫時團結;一旦攻克,這個團結立即解散,變為四派內部激烈鬥爭的局面……
新軍閥其中一派的閻百川,人稱“閻老西兒”,是當時晉系的軍閥首領,人是相當的油滑,也是著名的“倒戈將軍”大隊中的一員。他曾經主動聯絡老帥,和寧系聯手,擊敗了另一位特別善於“改換門庭”的西北軍閥馮煥章的國民軍,隨即就任老帥主導的安國軍副總司令一職。
在南京政府清黨運動結束後,北伐軍再度興起,他感覺寧系在關內大勢已去,於是毫不客氣轉頭宣誓效忠南京政府,宣布參加北伐,於九月在太原就任“國民革命軍北方軍總司令”,打算來個搶占先機。隨即對之前的友軍——寧軍開火,並於十月一日揮兵進攻寧系控制的平綏線和平漢線所屬地區。
涿州居京保之間,北距北平百里,南距保定百餘里,東南距天津二百里,為京津保三角地帶之要衝,緊扼北平之咽喉。
形勢一緊,老帥為確保京漢路之安全,立即下令把作戰指揮部設在保定,派寧錚統馭,寧錚揮師北上,從河南進軍河北;十五師師長張輔忱則鎮守涿州。九月下句,閻百川親率晉軍四個主力軍,東出娘子關沿京漢鐵路北上,到達定州;另兩軍出大同自京綏鐵路東進,計劃兩路大軍會師平津。
最讓人哭笑不得的,就是炮火連天中,兩軍居然還不忘同時展開電報大戰,你來我往,一封接一封,紙上激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因為這種電報都是要見報的,莫說全國,甚至全世界都在關註:戰爭歷來如此,哪一方都得把自己描述成正義之師,這既是輿論戰的需要,更是鼓舞軍隊士氣的必然手段。
晉軍猝然改弦易轍,攻勢洶洶,寧軍措手不及下被連下幾城。十月初,駐守涿州的十五師張輔忱調往保南參戰,由衛隊旅旅長王鼎芳率部接防。十月十一日,王鼎芳率衛隊旅全體將士在涿州火車站下車,陸續經涿州南門進城。當日,涿州商會會長朱德恆設宴,為接任的王旅長等寧軍軍官洗塵接風。
近午,忽然一支士氣高昂,身穿看上去與安國軍軍服極其相似的軍裝的隊伍從涿州北門進城,穿過了南北大街中心鐘鼓樓,此鐘鼓樓為涿州軍事布防之中心,在接近迎面而來剛剛入城的寧軍時,這支隊伍突然舉槍射擊。
寧軍士兵完全沒有防備,走在前面的立刻死傷大半,後面的則驚慌失措,四散逃開。繼而涿州城內密集的槍聲四處響起,連城外的火車站方向都響起了槍聲。在涿州商會會長家飲酒的王鼎芳等人聽見槍聲,不明所以只能倉皇出逃,此時城中已經一片大亂。
王旅長無法召集隊伍,只得退到涿州城東南角的一個天主教堂,封死了教堂門,奮力抵擋,一場惡戰,就這麼猝不及防地降臨到了涿州古城。
這支偽裝寧軍得如此相像的隊伍,正是在此次晉軍北上行動中,被設為機動力量的第四軍軍長傅宜生的先遣支隊:衛隊旅士兵均佩戴黃色臂章,而傅宜生的第四師晉軍所戴臂章是單日黃、雙日紅,他們到達涿州城當日,恰好是單日,所以寧軍看到對面另一側的士兵也是黃臂章,自然以為是同部;再加上怎麼也想不到敵人敢大搖大擺進城來,所以並未懷疑,毫無防備之下,這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