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日本首相是田中義一,算得上是老帥的好友——二十多年前,因為受日俄戰爭牽連,老帥被懷疑成俄軍細作正要被日本人處決,當時身在中國東北的田中出面救了他一命。
幾個月的清黨運動後,南京政府修復了因“南京事件”與歐美造成的嫌隙,轉而發動了第二次北伐戰爭,很快攻入了山東,五月一日占領濟南;期間與日本屯軍發生齟齬,但旋即解決,跟歐美日一打交道,就容易范“天真病”的南京政府首腦江先生大悅,志得意滿以為北伐進展順利,殊不知狡猾善變才是日本人的本性。
沒成想五月三號,日本方面以保護僑民為名,悍然派出士兵主要來源於日本九州列島熊本縣的第六師團進駐濟南、青島及膠濟鐵路沿線,準備用武力阻止國民革命軍的北伐。
這已經是熊本第六師團第三次參與侵華戰爭,前兩次則包括甲午戰爭,和雖名為日俄但卻是在中國東北的土地上開戰的日俄戰爭。
第六師團連同來自仙台的第二師團,都是後來在“南京大屠殺”中犯下滔天罪行的日本侵華軍隊中的主力。
熊本兵團侵入南京政府所設的山東交涉署,將交涉員蔡公時割去耳鼻、槍殺,並殺害了其他所有交涉署職員,隨後大舉進攻國民革命軍駐地,並在濟南城內肆意焚掠屠殺。
此時此刻,這支毫無人性的軍隊已經暴露出了虐殺成性的本質。
遇難者高達一萬七千餘人,遑論受傷、被俘拉去做苦工的普通百姓。同時,日軍在濟南大量扣留車輛,截斷交通線路,並強占膠濟沿線的行政機關。
此時江先生已經露出“攘外必先安內”的不抵抗端倪。
為了把同為中國人爭奪中國控制權的北平的老帥拉下馬,日本人剛剛犯下的暴行,可以先放一邊以後再說。
…………
“秋聲”,上午九點多,秋聲正在小紅樓的起居室里忙活,忽然聽到有人叫她,一抬頭,看到居然是以前從未來過的鴻司,“侄少爺早。您這是?”
“我找奉——找你們三少奶奶。”他聽起來平靜的嗓音里含著一絲隱忍,秋聲不知怎的就是聽得出。
她心裡納罕,但也只能著急地沖樓上喊了一聲。
只聽得樓梯一陣蹬蹬作響,正在樓上找東西的奉九已經飄了下來。
她聽到秋聲的嗓音那麼急,以為遭了什麼事兒,沒想到居然是許久未見的鴻司。
鴻司看著她沒來得及梳理的烏鴉鴉的長髮隨著她在樓梯上一跳一跳而向兩邊飄動,婀娜纖細的身子套在一件圓領右衽白地紅花的直身華斯葛旗衫里,真好象是皚皚白雪地里開出來的一枝紅梅一般,又像是這個充滿了花香的季節里的一枝嬌艷芍藥,迎著風,在人心頭微微顫抖著。
她嫁人已有兩年,粉白的面龐,還是那麼生機勃勃;明亮的雙眸,並未失色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