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怎麼想到的?是我親歷的!”奉九一回憶起以往快樂的中學歲月,眼睛一下子像被點亮了。
“還不就是我們班有個毛糙鬼宋月英,拿著錘子敲兔子頭,根本沒敲昏,迷迷糊糊就撒手了,兔子也是急眼了,豁出去要逃命,”奉九咂咂嘴兒,心有餘悸,“那隻小兔子,一蹬後腿兒就要從桌子上跳下去,宋月英抓把刀,又去撲兔子,結果,一刀就捅在同組同學王嫣然的胳膊上,啊喲當時那血噴的呀!”
奉九回想起當時的情形,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面盛滿了流光溢彩,紅唇翹翹的,唇邊折出一個小褶兒。明明是很血腥的場面,但因為前後關聯太湊巧,同學們不可置信的表情太滑稽,還是讓人忍俊不禁。
鴻司暗運了幾息,才把那股子悸動壓了下去。
“那當時你在做什麼?”
“我?我體育課連雙槓扭了腕子,沒動手,正在圍觀。”奉九笑嘻嘻的。
“中學時的歲月,多好。”他平靜地說。
奉九收了笑,低下頭,若有所思。那個時候,她和媚蘭、鄭漓、薇薇,是個多麼甜蜜快樂的小團體。學校里的各種活動,又是多麼有趣。
現在她雖然還是學生,但畢竟已嫁了人,無法做到心無掛礙,總有各種考量,心境怎麼也不一樣了。
人不可避免地長大,但一顆赤子之心,勢必會隨著成長而越來越難以保留。
鴻司看著她,默不作聲。
“你現在也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對麼?”鴻司忽然發問。
奉九的臉立刻揚起一個真心實意的笑,“是啊,我最喜歡的。”滿眼的笑,再再說明了她的心滿意足。
鴻司一笑,伸手阻止了奉九要送他出去的動作,自己起身往外走去。
奉九淘氣地舉起雙手握成一個喇叭攏住雙唇,在他身後沖他小聲喊著:“鴻司侄兒,以後別忘了報答你三嬸我的救命之恩吶!”
正往外走的鴻司一個趔趄,回頭看看雙臂抱胸,笑得像只得意小狐狸似的奉九,而一旁送人回來的秋聲正憋著笑,快手快腳地把自己在起居室留下的一地雞毛收拾乾淨,不禁跟著笑出聲來,“一定,這個大人情我一定還!”
奉九滿意地點點頭,兩人揮手作別。
鴻司出了小紅樓的門,慢慢往自己母親的院落走去。奉九光彩照人的臉,滿足於現狀的神情,既讓他欣慰,又讓他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