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氣晴好,在陽光的直射下顯得有點燥熱。不過水麵上吹來陣陣荷風:青荷蓋綠水,芙蓉披紅鮮,偌大的鏡湖被裝點得美不勝收。
寧錚想起訂婚前去唐府,看到奉九和韋元化在一起劃菱桶的情形,韋元化還緊緊地抱住了差點栽進水裡的奉九,心頭忽地有點不熨貼,於是伸頭過去在奉九臉上一吻,奉九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寧錚微微一笑。
此時忽然下起雨來,奉天的夏天也是任性的,說下就下,明明陽光熾烈,白雲朵朵,還能下起了太陽雨。
他們的小船一頭帶著雨篷,正是奉九坐的地方,她反而鑽出來,仰臉接著這輕輕巧巧的雨滴。
雨滴由小到大,連成線成了雨絲,落到開了半湖的粉色紅色白色的荷花上,映著日光,看到此等美景,奉九笑了。菡萏與美人相互映襯,美人也不輸半分,寧錚想著,小艾先生不愧是書畫名手,他把奉九比喻成雨後清荷,相當傳神了。
“嗬,彩虹!”太陽雨下不長,很快就停了,遠處的天邊出現了一道彎弓一樣的彩虹,橫跨了整個天空,奉九坐在船頭,著迷地仰頭望著。
看了好半天,奉九才收回視線,這才發現寧錚不知何時湊到她眼前,一手托腮也正著迷地看著自己。
佳人賞美景,我自賞佳人。
此情此景,奉九本是心滿意足的,但且慢……
奉九忽然伸出兩隻手揪住他的雙頰,“你說你當什麼東三省總司令呢啊?怎麼就當上了?老把叔讓你當你倒是更堅決點把他給拒了啊!”
奉九咬牙切齒,一想到以後他們二人的責任義務都得大幅度增加,心頭忽然煩悶不已,這陣子一直以來壓在心頭的話就這麼脫口而出。
寧錚有點無言以對。他是誠心誠意希望老把叔接過這副重擔的,論資歷論軍功論名望,老把叔都是頭號人選;即使僅僅是為了奉九,他也一點不想成為這樣一個坐在火山口上的人。
當初他下定決心執意娶奉九時,心裡的設想是即便奉九以後不得不跟隨自己,成為寧軍統帥夫人,她也可以先逍逍遙遙過上十幾年的好日子的。
不過,這個身份的轉變大幅度提前了。政權、人脈、軍隊、折衷、嫡傳……這裡面的事情有多複雜,寧錚相信,即使不說,奉九也是懂的,她又不是那等無知婦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