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錚長嘆一聲,一本正經地說:“哪只啊?漫天神佛都不能怠慢,戰場上刀槍無眼,當兵的不信不行啊。”
奉九“咭”地一聲笑了出來,寧錚又告訴奉九,這《普賢行願品》,是信佛的母親要求他背會的,用來哄小時候經常睡不安穩的妹妹巧稚。
他抱著她躺下:“再睡會兒,天還早。”
奉九乖順地躺在他胳膊上,臉也貼在他的胸膛上,側耳傾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忽然想起一件事來:“我記得你的小名,除了晨鐘兒,還有一個叫‘小六子’?”
寧錚還在堅持不懈摩挲她後背的手不禁一頓,奉九忍著笑,說:“父親還說因為這個,我和你有緣呢。”
寧錚“嗯”了一聲,奉九又接著說:“可我還聽說,你剛生下來的小名是叫‘雙喜’的,因為你剛一出生,父親就打了好幾個勝仗。但後來為什麼又改名叫小六子了呢?”
“想聽古兒?”
“嗯,想聽。”奉九的確已經好奇了很久了。
寧錚也樂得奉九再也想不起做的惡夢,就把自己的小名的來歷娓娓道來:寧錚生下來就白淨清秀,聰明伶俐,老帥當時的官職可沒高不可攀,不過是一個新民府巡防營管帶,軍職將將也就是個營長的水平,雖當時已有兩個庶子一個嫡女,但對這個唯一的嫡子還是青眼有加,甚是喜歡,清末時,中國人對於嫡庶的理念還是非常看重的。
待長到三歲,寧錚一直身體孱弱,老帥不免擔驚受怕,畢竟自古以來,嬰幼兒的死亡率實在是太高了,哪家不得夭折個把小兒,老帥戰戰兢兢,生怕他的家業繼承人有個三長兩短。
於是有一天自己抱了兒子到奉天天后宮,找了當時風頭最盛的空山老和尚算命,以圖趨吉避凶;老和尚掐指一算,說:“這位公子命格大富大貴,年紀輕輕就會一飛沖天,名滿全國,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在一旁緊張期待著的老帥自然是喜上眉梢,忽聽得空山話鋒一轉,皺著眉說,“只是,小公子天生是天德命,雖其人愷悌慈祥,待人至誠,明敏果決,食傷帶天月德,秀慧而仁厚。雖自家可平步青雲,但命還是太硬,恐怕要克父克母克兄弟。”
只念過一年私塾的老帥耐著性子聽空山老和尚掉書袋,這也就是聞名遐邇的高僧,但凡換一個老帥都能賞他一頓老拳。
雖然老和尚前面說的一大段文縐縐的根本聽不懂,但最後一句還是明白的,立時被唬了一跳,忙問可有破解之法?老和尚是幹嘛的,人家可是專門幹這個的,沉吟了好半天又掐算了一陣才說:“法子倒是有,不過,公子要到廟裡跳牆,拜寄給和尚,還要換個名字,這樣才能消災滅禍。”
從小在迷信堆兒里長大的老帥哪有不從的膽子,再說這破解之法聽起來難度也不大,這才如釋重負,給天后宮大手筆地添了一筆香火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