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奉九自創的這套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力的不二法起了作用,她又沉入了自己熟悉又心安的境界裡。
不過,怎麼會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巴先生不會主要就是為了在中國找個學生才來一趟的吧?搞語言研究的人,使命感都特別強,總怕自己母國語言得不到傳播的機會。
她連讀帶寫,直到幾聲敲桌子聲響起,她嚇了一跳,這才抬頭看,至少十來天沒見面的寧錚正站在書桌前,微沉著臉,俯著身子注視著她。
奉九沖他一笑,隨口就蹦出一句問候,“回來啦?”腦子卻是還沉浸在剛才希臘語的世界裡,她機械地先從左前方的筆筒里拈出一枚精巧的拓著王羲之的《快雪時晴帖》的銅質書籤夾在書里,把書合上,輕放在桌子上,又摩挲了一下封面,這才戀戀不捨地站起身,眼睛轉了兩轉,硬把自己拽回到了現實世界:“吃飯了麼?沒有的話我吩咐廚房讓他們準備。”
“別忙了,我不餓。”奉九這才發現他現在穿著一件漿洗過的雪白的襯衫,下面是一條西褲,看來已經回來了有一會兒,甚至都沐浴過了,連頭髮都是濕的。
他走到書桌對面的長沙發坐下,拍拍旁邊的空位,“過來,讓我看看。”
奉九看著他輕鬆隨意的神色,剛才沉著的臉也不見了。
她遲疑了一下,就這麼一下,就讓寧錚的臉色又見了暗沉。
奉九慢吞吞走過去,離著他一臂之遙坐了下來。
“近著點兒。”寧錚又拍拍沙發。
……這是在招呼泰山麼?
奉九不為所動,堅持坐在原位。
山不來就我,我就山,寧錚的脾氣在奉九這能剩下兩分已經算是他剛強,馬上站起身,走到她身邊坐下,伸手就要抱她。
奉九從剛才見到寧錚那一刻,就一直刻意忽略的念頭冒了出來,前些天,據說寧錚沒少在北陵別墅過夜……
她忽然站了起來,剛想往外邁步,就被寧錚眼疾手快地擋住了,“這是往哪兒走?”
你——都不想我的麼?
他強硬地把奉九抱進懷裡,雙臂使力勒緊,奉九身子一僵,聯想力太豐富也不是好事,饒是如此,她仍然滿身抗拒地掙著。
“怎麼?這麼久沒見,我還碰不得我明媒正娶的太太了?”寧錚近在咫尺的眼眸里清寒一片,聲音里也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威嚴和威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