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九慢吞吞地上了樓,寧錚正坐在起居室里,雙手抱胸,望著窗外,也不知在想些什麼,聽到了奉九和秋聲在樓下說話的聲音,轉頭看到上樓來的奉九,忽然滿面笑容,“今天不是去逛街了,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奉九看他一眼,面無表情地從沙發邊經過,就要進浴室洗漱。她從外面回來如果不再出去,總是要先洗漱才安心。
寧錚站起身走過來拉住她的手腕,“這是怎麼了?我怎麼不記得又有哪裡得罪了我太太?”他還是嬉皮笑臉的,一點也沒有意識到危機來臨。
他忽然注意到正扯著的奉九的右手背上有深深的牙印,已經破皮兒,雖上了藥,但又被不小心蹭掉了一些。
他趕緊捧起她柔細的手,一臉緊張地問:“這是怎麼了?”
奉九掙開,退後幾步,深吸一口氣,直截了當地問:“我大姐當年的事,是你設計的?”
寧錚一聽,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不見了,“……是我。”他頓了頓,還是承認了。
奉九聽不出他有什麼愧疚,只有坦然,氣得呼吸一窒。
奉九瞪著他,無法理解這樣的人是怎麼活到這麼大的,就是憑著一腔不要臉麼?
……寧錚補充,“她是革命黨,對我、對履行婚約都不感興趣,所以可說是一拍即合。”
“……不對,沒這麼簡單,沒有一拍即合。”奉九咬著牙慢慢地說:“我了解我大姐,她哪敢這麼明目張胆地違抗我爺爺的遺願和我父親的意願。你一定逼迫她了,用了什麼法子,讓她自覺地走了私奔這條路。”奉九不上當,眼如利劍,刺向對面的寧錚。
寧諍不說話,只是看著她。
奉九忽然想起姐姐說的在車站等著她的“同志”來,“是不是,你抓了她的哪個同志……”
“她的聯絡人郝長青,是赤匪的重要人物,當時北洋政府朝我要人,我沒給。”
“所以你就讓我大姐領了這個人情,遠走他鄉……”奉九的右手緊緊握了起來,眼睛裡有火星子淬出,小小的鼻翼氣得一翕一張,握成拳的手指節直攥出五個白玉小結。
“這是兩全其美的辦法——你姐的同志不用坐牢不用掉腦袋,你姐也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伴侶,我從頭到尾並沒傷害到她,還幫你姐成就了一段好姻緣。”寧錚坦言道,這也的確是他心裡所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