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錚決定治本,定下的基本策略就是:寧宅上下,不管幹嘛的,到了晚上九點正,務必都放下手上的活計,就地臥倒。
全家上下當然嚴格執行副總司令的命令。
彼時寧錚就會抱著瞪大眼睛的芽芽挨屋檢查,“看,來來哥睡了吧……娘親睡了吧……吳姥姥睡了吧……秋姨睡了吧……”芽芽睜著黑眼睛,小脖子靈活地扭著,不錯漏一處地檢視著,待到樓上樓下地那麼轉了一圈兒,終於無奈地確認,這烏漆嘛黑的屋子裡,只有父親和自己是醒著的,連汽車夫連叔叔都鼾聲四起了。
芽芽這才覺得沒趣,小嘴兒張得老大地打個哈欠,大腦袋喪氣地往父親肩頭一垂,馬上就能酣酣入眠了。
寧錚抱回她自己的房間,放進她的小床里,又輕柔地拍了幾拍,確認芽芽睡得很沉後,這才輕手輕腳地走出來。
接著,就看到剛剛還一片漆黑的寧宅,轉眼間鬼影憧憧地起來一批人——奉九、秋聲、支長勝、汽車夫連力文……個個謹慎地收著聲爬將起來,各屋的燈也陸續地打開了,於是,該做活兒的接著做活,該看書的看書,該打毛衣的打毛衣,真是各得其所。
當然,吳媽是起不來了,她一向都有早睡的習慣,龍生也是真睡了。
奉九忽然想起一事,讓龍生帶著芽芽去找秋姨,把寧錚的護目鏡找出來。
寧錚納悶地問她要幹什麼,奉九說哄他們玩唄。
她也抓緊去廚房取了一堆傢伙什兒出來,有搗藥用的大缽兒、杵子,有從冰窖買回來的冰塊兒、夏季的各種河鮮兒和核桃仁什麼的。
寧錚不忘抓緊時機偷了個香,真親下去,不可避免地發現一個哪兒夠,又把她粉白的臉從上到下親了個透,直到把聽到咕咚咕咚匆忙的小腳步正衝著這兒而來的奉九急得出了一臉汗,他也毫不嫌棄地繼續吻,奉九不得不使出撒手鐧——下死手狠掐他的腰肉,才把這塊牛皮糖扯開。
奉九戴上護目鏡,讓兩個小傢伙離得遠些,接著就用石杵在石罐兒里“篤篤”地搗冰塊,做了幾下示範,摘下護目鏡給寧錚戴上,示意他接著幹完自己的活兒。
貴為“中華民國陸海空副總司令”的寧錚一點兒沒脾氣地接了過去,沒一會兒就弄了一大缽。
奉九已經趁這個時間,給一人弄了一個冰碗,當然每個人都有任務:龍生和芽芽也沒閒著,把大荷葉撕成小塊,鋪在兩大兩小的水晶玻璃碗底,又舀進去一些剛剛砸出來的碎冰渣子。
冰碴兒有點化了,上面漂著已經蒸熟的白花藕片兒、菱角兒、雞頭米、去芯兒蓮子、水蜜桃片和鮮核桃仁兒;奉九不喜歡白砂糖,又澆了兩勺兒椴樹蜂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