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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年開了春兒,萬物欣欣向榮,北平呈現出了北方初春那種美妙的氣息,因著與肅殺單調的冬天的對比太過明顯,所以染上了輕綠淺黃的春景,才這麼讓人喜愛。
奉九漸漸喜歡上了在閒暇的時間裡,帶著又被媚蘭扔回來的龍生和芽芽,在倆孩子最喜歡的王府看門人——老吳頭兒這個老北平的指引下,隨意四處溜達,發現哪個胡同有趣兒、聽說哪個地方好玩兒,就會去看個究竟。
北平人有一愛好,開春兒了都喜歡買點金魚,賞賞活兒物,應個春景。
於是街頭巷尾開始出現擔著用柳木刻成的多格魚盆挑子的小商販,被一聽到吆喝就趕緊跑出來的街坊鄰居團團圍住:有買幾尾金魚的,還有那為人父母愛子心切的人專買那一小盆的蛤蟆骨朵兒,也就是黑乎乎的小蝌蚪,據說開春兒時節若是給家裡的小兒喝了,能明目清心解毒,一整夏都不生病。
奈何小孩子哪裡能領會父母的苦心,一看這黑乎乎哧溜溜在水裡四下遊走的小東西,沒有一個不被駭得哇哇大哭起來,嘴也張得老大;此時往往是父親先軟了心腸,惶惶立於一旁,張著手兒毫無辦法;而慣來心狠手辣的母親則不失時機地立刻把小盆往孩子門戶洞開的嘴巴里一灌,再伸手把嘴巴一合……
好一會兒約摸著這盆小蝌蚪已經游到了小兒胃部,再也上不來了,這才滿意地賞小兒幾塊糖吃;孩子既然已經吃了這個啞巴虧,還能如何,只好歡歡喜喜地接過糖塊吃了,難得的甘甜滋味,似乎倒也能撫慰他們受傷的幼小心靈。
奉九有一次正在胡同里領著龍生和芽芽閒逛,正好圍觀到了這個場景,仨人都不由自主地瞪凸了眼睛,還咧了咧嘴,奉九覺著這怎麼跟鬧自殺也差不多了呢——就北平那養金魚蝌蚪田螺……的水裡,得有多少病菌啊?
芽芽害怕地往母親懷裡偎了偎,抬眼討好地看了看她,心裡卻是想著,總以為自己娘親夠凶的了,這麼一看,可比這些凶神惡煞般的小孩兒娘好太多了。
她把胖臉蛋往奉九臉上蹭了蹭,扭了小身子,哼哼唧唧撒起嬌來;俊秀的龍生在一旁看了,偷偷伸手捅捅妹妹的小胖肚,心知肚明地抿嘴一笑。
奉九為此事特意諮詢了巧稚,果然,西醫體系下培養起來的巧稚對此等民間偏方、傳統民習痛批有加,氣得聲兒都哆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