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九忽然覺得眼前綠草如茵的現代足球場,倏忽間就變成了古羅馬那血腥狂暴,充滿了你死我活的殘酷殺戮的鬥獸場——這些義大利足球隊員,跟古時那些不取得勝利就得被女祭司手指衝下發出命令殺死的角鬥士有什麼區別?
怪不得運動員在場上時一個個一臉讓人不解的悲壯,比分零比一後更是狀若瘋癲,以至於捷克隊隊員到後來縮手縮腳,只在自家後場加強防守,都不敢衝出來跟他們正面對抗了。
奉九和埃達一起,大搖其頭——果然不管古今中外,都是伴君如伴虎麼?
四年後,墨索里尼變本加厲,給不被允許穿義大利傳統藍色隊服,而是清一色法西斯黑色隊服的隊員下了同樣的命令,以致於最後以四比二輸掉決賽的匈牙利隊門將司扎波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我丟了四個球,但我救了一整支足球隊的命。”
奉九一行如期在威尼斯上了郵輪,與特意跟隨送行的埃達依依惜別。船已開,大家一想到久別的家鄉都頗為亢奮。
芽芽這幾天很奇怪,一直對一本無意間在藍家大書房裡找到的書感興趣,伊蓮娜看她喜歡,乾脆送給了她:這正是拜倫女兒埃達撰寫的那本有關分析機——初級計算機的書,裡面的英文單詞,芽芽還有不少不認識;更難的,是那種一解解了好幾頁的數學證明大式子。不過,她還是翻來覆去地看個沒完,一副被迷住了的樣兒。
奉九走到甲板上,看到貓在遮陽傘下的龍生和芽芽正一人一本地認真看書。
奉九走到他們身邊,摸摸龍生的頭,龍生歪頭對著幹娘笑笑;芽芽忽然沒頭沒腦地對奉九說:“媽媽,這些公式真漂亮,”她愛慕地用手摸摸印刷著大段數學公式的紙張,想了想又說出一個詞:“很——‘優雅’”。
奉九大吃一驚,能把枯燥複雜的數學公式看出優雅,估計離看出“詩意”也不遠了,這個小丫頭的數學天賦真的很驚人。
奉九笑著附和她,接著把她抱進懷裡,抬眼望著滾滾海浪,忽然想起一事,低頭笑著問芽芽,“我們芽芽還記不記得爹爹長什麼樣啊?”
四歲半的芽芽懵懵懂懂,大腦袋不自覺地一點。
“什麼樣?”奉九來了興致,很想聽聽小小的芽芽到底會怎麼形容自己的父親。“熊樣兒。”芽芽言簡意賅地給出了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