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產過程倒是比生芽芽痛快,奉九順利產下一個過於足月的漂亮男嬰,而且甫一出生身高就破了中國自有婦產科記載以來的記錄,足有五十五厘米,相貌據等不及從天津坐著火車趕來的寧老夫人講,像極了他的父親,好看著呢。
一女一子就此湊成一個“好”字,寧錚興奮之下甚至說出讓奉九就此封肚的話,被寧老夫人打了幾巴掌,其他跟來的寧家女眷跟著偷笑。
全家上下喜氣洋洋,只有剛剛做姐姐的芽芽一反常態,有點不知所措。
奉九看一向笑得跟朵太陽花的閨女這個神態——她自己也當過姐姐的,馬上明了了芽芽這個原本的獨生女對父母另有一個孩子那種矛盾的小心思——一刻也不耽誤地抱著她好好地安慰著;寧錚聽了幾句明白了,這就心疼上了,趕緊把白白胖胖的兒子往邊上一放,過來摟住閨女親親愛愛地半天不撒手,一下一下地親著她的小胖臉蛋兒。
芽芽立刻高興起來,父母親放在她身上的注意力沒少多少,這就好了,她又感受到了那種強大的安全感。奉九此時又有了一個念頭:讓芽芽給小弟起個小名,不管起什麼,都由她定。反正從此以後,小弟就叫這個名兒了。
芽芽一聽眼睛瞪得大大的,頓覺重任在肩,憋了好幾天,終於起了一個乍一聽頗有點怪裡怪氣的名字——“坦步爾”。
這是所從何來?奉九覺得耳熟,芽芽解釋說,在火車上聽到你們說了好幾遍,就是覺得這個名字好聽。奉九這才想起來,他們回來時從法國加萊坐火車到的羅馬,行駛過程中她和寧錚的秘書李應超,這個學識淵博的從巴黎高等師範學院畢業的社會科學系高材生,淨討論因為歐洲各國毗鄰的位置而鬧出來的各種歷史事件了,其中不可避免地談到了“東方快車”這趟車最開始設置的終點——土耳其的伊斯坦堡。
既然答應了孩子,那什麼名都得用,大家於是就一口一個“坦步爾”地叫起來了,芽芽為此有點小驕傲,還不忘特意說明,是步伐的‘步’,不是布匹的‘布’,也就是希望小弟一輩子平平坦坦。
多懂事的孩子,姐弟情深,寧錚感動得差點掉眼淚,奉九覺得丈夫越發回去了。
等奉九出了月子,沒幾天就全家一股腦地搬到了寧錚現在任職的武漢。
奉九在武漢照樣以寧錚夫人的名義,做著在奉天和北平都做的那些關乎慈善、婦女和其他社會事宜。不過工作之餘奉九還是不忘考校芽芽的功課,由此發現芽芽掌握的知識尤其是算術,成績出乎意料地好,免不了誇了兩句,於是芽芽更驕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