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指指綏靖委員會副委員長黎銘深的兒子,“瑞元,你叫……叫安德烈?尼古拉托維奇?烏里揚諾夫。”
五十七軍一零九師師長段慶陽的女兒妞妞?“那你就叫克拉拉?博爾孔斯卡婭?科察洛夫斯基。”
……得虧這起名的記性好,有些孩子沒法一下子記住這個在奉九聽起來更像是當場瞎編的長名字時,她還能再重複地說上幾遍,而且保證次次一致。
奉九悄悄詢問排在隊尾的小孩子,才知道她這寶貝閨女是把每個俄文名字以一大板巧克力的價格賣出去的……奉九以手撫額——這小丫頭,太不好管了。
芽芽正來勁兒,忽然被一臉不善的娘親拉著就走。生意做不下去了,後面還沒得到名字的小孩子都不樂意地嚷嚷了起來。
芽芽直到回到家裡還不服氣,振振有詞地說:“媽媽,我起名字也是費了腦筋的,再說他們也挺高興的呀;這樣還能給福利院的小弟弟小妹妹們攢巧克力,到底哪裡不好了?”
奉九一聽芽芽還有後面這主張,也有些不知所措起來,這還真箇問題:她自身是有知識分子的清高勁兒的,總覺得幫人點忙就提報酬,太俗,尤其對象還都是認識的同學。
芽芽見母親不作聲,又交握著小手解釋說,前天他們在孤兒院門外吃巧克力,好一會兒才發現圍牆上露出一排小腦袋,眼巴巴地瞅著他們,很可憐,所以我才想出這個法子的。是啊,孤兒院的孩子能吃飽飯就不錯了,巧克力這種非必需品,的確不在政府採購清單上。芽芽用腳尖兒在地上劃圈兒,不安地拿眼角偷瞄著母親:剛剛被拉回來,母親又半天不講話,她漸漸地也沒那麼理直氣壯了。
“芽芽,這麼做也好也不好。”今天公務不忙,能早回來一陣子的寧錚已貓著聽了半天壁角,覺得該出面和稀泥了。他接著肯定了閨女的善舉,及更加珍貴地利用知識(也有可能只是瞎編亂造)做生意的天賦;又指出另一點,如果有付不起巧克力的小朋友,可以等過一陣子,再幫他們免費起名字,以示與付了報酬的同學的區別。
行吧,這個做法也不錯,奉九和芽芽對此都表示可以接受。不過等孩子們長大成人後再相聚,奉九才發現,當初芽芽給小朋友們起的俄國名字,還真有很多人一用就用了一生:他們說,懶得換了,再說畢竟也是花“錢”買的……
寧錚晚間照例與早恢復了苗條身材的太太纏綿了一番,臨睡前,還不忘欣慰地說,他這個姑娘,長大了肯定是個了不起的人才,經商、數學,都有可能。奉九也覺得姑娘不錯,不過還是抿著嘴兒笑著說,你可真是偏心,欺負人家坦布爾小,一天天地提都不帶提一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