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錚的手猛地上移到她的雙肩,狠狠攥住,一雙深幽幽的眸子忽然帶出了一股子可憐來,好像在懇求她不要再往他心口插刀子了。
可奉九是什麼樣的女人,被惹急了時最是個心狠的,“我唐奉九,如果下定決心對一個人,從來都不會——三心二意。你以後,對我而言,什麼都不是……”
寧錚的手無力地鬆開,垂下來——他是她的丈夫,曾經,她用這張他親吻過無數次的嫣紅雙唇在意亂情迷時柔聲傾訴,說他是她兩個孩子的父親,說他和孩子們是她的全部;可現在她卻用同一張漂亮的小嘴兒告訴他,他以後什麼都不是。
萬箭穿心,不過如此。
一股腥甜驀地涌到喉頭,他嘔了一下,又嘔一下,迅疾強咽下去,但還是有一絲血跡來不及下咽,滲出了嘴角,緩緩淌了下來。
奉九嚇了一跳,瞠目結舌,再也說不下去。
“怎麼不接著說了,不是說得挺痛快的麼?”寧錚意識到奉九已經看到了,也就不再遮掩,掏出手帕,慢悠悠地擦掉了血漬。他的手微抖,唇瓣張合間,雪白牙齒上沾染的血漬隱約可見,望之驚心。
寧錚到底把手帕塞回了口袋,淡淡地說:“好了,就這樣吧。至於離婚聲明——”
他邊說邊轉身想回到座位坐下,奉九忽然快步上前,猛地摟住他的肩,毫不嫌棄緊緊地吻住了他。
寧錚強裝的鎮定立刻如泥牛入海、雪遇驕陽——他向來連她一個淺淺的微笑都抵擋不了,更何況是一個從未有過的熾烈的吻?
他條件反射似地摟緊了她纖細的腰,兩人緊貼在一起,喘息相接,唇齒纏綿。
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起上一個血腥的吻,那是什麼時候?又為了什麼?
那一次,寧錚雖然肉體上痛極,但內心是歡愉的;這一次,正相反,他的心,好像已經痛到碎裂成幾瓣,也懶得用針線補補掇掇,反正不知還有多長的餘生,只能是將就用了。
他們相擁著,跌跌撞撞地進了與辦公室相連的小休息室,急切地撕扯著對方的衣服,急迫地想立刻感受到那個一身光潤,熟悉到了極點、美好到了極點的,愛人……
一對成婚已經十年的夫妻,好像又回到了初初圓房的情形:耳鬢廝磨、纏綿不休……
再也不知是否來日可期,再也不知是否還能重逢,就如他們在布萊頓分開那次一樣,還未分別,就已想念,入骨相思,即使刮骨療毒,也早已無藥可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