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讓楊小姐得逞也不錯,至少也能讓他近日劇烈震盪的心緒穩定一些,委座夫人及各位來訪高官可都說了,一定要照顧好副座的精神狀態,如果出了意外,你可別想好。
周丙岸推己及人地想著,要是自己兩年都沒有女人,那可受不了。寧少帥婚前也曾花名滿天下,估計會順水推舟收了吧。他擺擺手,很有道德感地讓原本杵在窗外的特務下去,自己也退到離得更遠的地方暗暗觀察著。
寧錚今晚難得喝了點烈酒:兩年了,他知道奉九已生了他們的第三個孩子,可一想到這次從懷孕到生產,他全程缺席,心裡這個難受的勁兒就過不去;更別提現在抗戰已全面開展,江明知他要的是什麼,卻故意囚著他,讓他壯志不得酬。
酒勁兒很快上來了,他酣然入睡,黑甜鄉里,似乎又回到了奉天,回到了帥府:那是個下雪天,大片的雪花輕又軟,鵝毛般蓬蓬鬆鬆、飄飄灑灑,花園裡一片銀白。芽芽那時才一歲,他抱著她,要把她放到雪地上,小丫頭嚇得一聲不吭,一雙鹿眼瞪得溜圓,緊緊摟著自己的脖頸,還不忘把小腳縮起來;奉九在一旁看著他們父女,笑得開懷……
楊之荻已經多少年沒有私下裡見到過寧錚了——幾年以來,她曾找到過幾次機會,遠遠地看了他幾眼,這麼多年過去了,猶是她的春閨夢裡人。
她痴痴地凝視著他雖有些憔悴,但仍俊雅無匹的臉龐,聞到了濃濃的酒氣,她想著,這可真是個機會……
她終於顫顫地伸出手去,一點點撫著他兩道不帶一絲雜亂的濃眉,挺秀的鼻樑,略有些尖削的下巴,胸脯起伏得厲害,如小鹿撞懷,慢慢向下……
是啊,這麼些年過去了,她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十六歲的什麼都懵懵懂懂的小女孩了。
寧錚的身體變得越來越熱,像是有火在燒,他口渴,想喝水,破碎的呻吟終於不受控地逸出了口,很快,一杯帶著甜香的蜂蜜水抵在他唇上。
他啜了一口,立刻微微皺起眉頭,拒絕再喝。
他本不嗜甜,以前偶爾醉酒時,也只喝蜂蜜水,而且就那麼一種——有著東北荊條蜜特有的細瘦清甜的味道,又雜著微酸,用來解宿醉再合適不過了。
當然,他中意的從來都不是什麼荊條蜜,而是知道他去赴宴,總不忘用一雙纖纖素手沖了蜂蜜水,置於案頭的那個人……
他忽地驚醒坐起,揉搓著額頭,這才暫時恢復了清明。雙眼聚焦下,借著月光,視野里現出一張小巧精緻的美人面,上面的錯愕和失望鬱郁,不可錯認,卻也有著掩飾不住的期盼。
他“啪”地打開了床頭檯燈,燈光大熾,他閉了閉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