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錚可以想見他閨女此時的神情,肯定是微攏著小眉頭,扳起小手指一個個地數著她身邊那些親人……
奉九正泡在木桶里,這裡的生活條件普通,沒有蓮蓬頭,幸好還有熱水,所以她放水泡澡。
進了浴桶好一會兒待要出來,她才想起來,浴巾離得遠了,空氣冰涼,她正伸出手去夠,一隻修長的手已搶先拿起擱在浴桶邊架子上的雪白浴巾,展開對著她。
浴巾下角繡著她的字,正是他們用了多年的葡萄牙“特蕾莎”牌海島棉浴巾,公司早已熟悉這家中國客戶,繡漢字行書字體的名字對於他們而言早已駕輕就熟,除了最開始的“鹿微”,後來還陸陸續續添加了“瑞卿”、“芽”、“坦”這樣的名字。
隔著氤氳的水汽,一對前夫婦相對而望,奉九雙臂環胸:即使做了多年夫妻,她還是不習慣這樣裸身示人,即使面前的就是她的丈夫。
寧錚笑了,抖了抖手,催促她快點,奉九隻好站起身,露出一身的鯨脂乳膏,瞬間寧錚的眼睛如被點燃了一般,亮得怕人,但很快抑制住了——事已至此,重溫鴛夢不可避免,但,他可不想在這麼不像樣的地方。
寧錚先用浴巾細細地擦拭她的長髮,再把她纖穠適度的身子一裹,奉九隻覺身子一輕,被他抱起送到了床上。寧錚又返身進了浴室,就著太太這一桶水再沖沖。
奉九面向窗戶,耳聽著浴室里的響動,撩水聲重重的,很急切,她把被子蒙在頭上,偷偷笑了起來。
身邊床鋪下陷,寧錚已躺在她身邊,他輕輕扳過身邊散發著檀香氣的身子,兩年未見的夫妻倆再次裸裎相對,都有點羞郝。奉九凝視著他的眼眸,這雙原本如星子般的雙眸,在歲月不斷的打磨下,早已沉靜如海,而現在,那裡又燃起了兩簇小火苗,正漸漸被撩撥成沖天大火。
到底是寧錚欺上來,伸手摟住她,一雙手因強自壓抑而微微發抖,低頭找尋她的唇,原本輕淺的喘息也變得熱烈起來。
寧錚忽然強行停住,額角青筋暴起,一遍遍撫著她的肌膚,眼裡帶著詢問,他剛想問出聲,就被奉九迎上去咬住了雙唇,輾轉吮吻好一會兒,才在他耳邊低聲說:“別擔心,我要……”
這又嬌又媚的心上人,叫他怎麼抵擋得住?
對於寧錚而言,唐奉九就是王羲之的字,石濤的畫兒,柴世宗那“雨過天青雲破處”的絕世鈞瓷。
世上名花千千萬,她才是能入他眼,入他心的唯一的那一朵。
兩具渴切著對方的身軀嚴絲合縫完美契合的瞬間,就好像兩個註定糾纏於前世今生的靈魂相通,他們不知疲倦貪婪地索要著,又慷慨地給予著。寧錚心裡一遍遍地說:是了,就是如此,不是你,我就不要;只有你,才能讓我如此滿足,如此激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