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丙岸心有餘悸地對她說,當知道寧夫人於中條山中失去蹤跡了後,寧副座急得根本呆不下,非要去陽城找奉九,但彼時陽城早已落入敵手;寧錚狂躁異常,為了怕他自殘,劉丙岸不得不給他打了巴比妥;但這東西也不能多打,打了幾天後,他手都哆嗦了;寧錚清醒過來後又開始絕食,劉丙岸絕望,趕緊請示上峰。
事態嚴重,戴笠硬著頭皮請示一直力保寧錚的江夫人,正好這時奉九一行到達了扶風的消息傳到了江夫人這裡——奉九和後來也昏厥過去的艾嬤嬤病情危急,當地福利部門不得不將她們二人緊急送回西安浸會紅十字醫院救治——江夫人命令劉丙岸趕快將寧錚從貴陽送到西安。
劉丙岸不敢怠慢,馬上想方設法將寧錚送了過來。夫妻倆這就再沒分開過,無論奉九做何種搶救性治療,還是轉危為安後恢復期的日常清潔打理。
寧錚一手包辦了奉九大大小小的需求,連秋聲都插手不得,不過他還是很細心地跟秋聲學了些要點。
現在好了,都好了,姑爺一度窮途末路困獸般的狀態,還是讓它成為一個秘密吧。
奉九得知隸屬於十八集團軍也就是俗稱的八路軍,在太行山打游擊的大姐曾來看過她,陪了她兩天,忍不住又是滿眼的淚。
半個月後,奉九與艾嬤嬤告別,她的體質羸弱,常年的操勞和千里遷徙更是嚴重損害了她的健康,直到現在還是只能臥床靜養。
艾嬤嬤拉著奉九的手,兩人都淚流不止——患難之情,足以銘記一生。
艾嬤嬤溫情地撫了撫她的頭髮,“奉九,你是個多麼幸福的女人——你的丈夫,原本的無神論者,為了祈禱我主的恩賜降臨於你而入教,你和寧兄弟一定會白首偕老。”
奉九聽得目瞪口呆,秋聲趕緊把她拉出來,又低聲給她解釋了當初她一直昏迷不醒之下,寧錚病篤亂投醫,乾脆去這家醫院的小教堂找個神父舉行了皈依儀式,從此後天天早晚禱告。
怪不得她生病期間好像總能聽到絮絮的祈禱之聲……
秋聲看著越來越愛濕眼角的姑娘,無奈地搖搖頭,又歡欣道:“姑娘你和姑爺倆呀,你為了我,我為了你的,都能豁出命去。從此後,就都太太平平的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