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家出來時已是彩霞滿天,此時正是夏日,西邊的天空如著了火一般壯美,山下的長江江面打著無數的小漩渦,就好像無數個漢字被一筆一划寫出,又被新冒出來的水渦給抹掉,如此循環反覆,倒讓人聯想起流傳了千百年的巴渝巫術。三個孩子自在地去一邊玩耍了,他們知趣地意識到,大人們有事要談。
奉九輕聲道:“瑞卿,要不,我們去美國?我真的很想坦步爾和安安。”
她替他的丈夫委屈,她在乎的不是職務,但,不能如此明目張胆地羞辱人。
寧錚沉默半晌,才道:“奉九,我被關了快五年,已經浪費了很多時間,現在,我還是很高興自己有機會能為抗戰做些事。”
“……好。其實,我也想為我們的國家做些事。”
寧錚摟住她,“現在,蘇俄和德國已經打起來了,史達林已援助了我們很多軍火,也組織了志願隊幫助我們的空軍。我有預感,下一個就是美國,它快參戰了。現在,戰爭早已進入相持階段,離反攻不遠了,只要再堅持一下。還有,”他替奉九緊了緊領口,生怕山風吹了她還是沒太恢復好的喉嚨。
“一旦日寇被驅逐,只怕……”寧錚沉吟著。
“只怕延安和重慶還會打起來。”奉九接著說。
“是。若果真如此,到那個時候,我們就暫時離開去美國。你知道的……”寧錚喃喃道。
我最恨打內戰。
不用說,到時候真又打起來,肯定還是老江挑頭,非要滅絕延安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