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霖不可能答應。但他還是儘可能地維持了風度——除了柳南蕉的事,這些年在工作上他一直是冷靜而理性的。剝離感情會讓工作變得更輕鬆,唯一的目標就是達到目標。如果不行,就換一種方法再次對目標作出嘗試。
可是在這之外呢。謝霖苦澀地想,他想懷裡有個溫暖的人。可以親吻,可以肆無忌憚地耍賴放懶。他無法想像這個人是柳南蕉以外的其他人。這讓他絕望。
羅冀鵬和齊凱很快趕了過來。他們兩個在謝霖這裡都有股份,雖然玩票和幫忙的成分多,但還是盼著謝霖能做好。誰不想靠著有本事的人躺著賺錢呢。只是木已成舟,也沒什麼別的辦法。謝霖打算再去做其他嘗試。不過年關之前不管是機構還是個人一般都在收攏資金,這段時間再有機會的希望並不大。
或許是為了放鬆氣氛,宋文遠提起了柳南蕉的事。調侃謝霖說他的口味真是變化多端。大家紛紛燃起了八卦之心,聽宋文遠添油加醋地描繪看到地種種。謝霖不太高興地起身,說我要回去補覺了。羅冀鵬一向口無遮攔,出了門還在那裡大大咧咧地滿嘴跑火車,說看見謝霖吃癟太不容易,以前的都是主動上門,這個什麼來路這麼難搞。
謝霖冷笑說主動的有什麼好玩兒,既然都是玩兒,當然越難搞的上手的才越有意思。
宋文遠突然伸手拉了拉他,謝霖不耐煩地側頭:幹什麼?話音沒落,就看見了不遠處的柳南蕉。
那一刻,仿佛有人把一桶冰對著他當頭澆下。謝霖幾乎一下子就慌起來。
柳南蕉慢慢走過來,看都沒看謝霖身邊的那些朋友。他甚至也沒看謝霖。只是把袋子提起來遞給他:我來還衣服。
謝霖一伸手,他就鬆了開。他抬起頭,看向謝霖,眼神是近乎溫柔的:謝謝。說完轉身,衣角擦過謝霖的手心,穿過短巷,向著大馬路走去。謝霖想也不想,拔腳就追,吼道:柳南蕉!
柳南蕉沒有回頭,他跑起來,身影飛快地沒入車流。謝霖往馬路上沖的時候被身後的朋友拽住,與一輛飛馳的轎車擦肩而過。那車主一個急剎停在路邊,抻頭大罵:癟犢子不要命了?
羅冀鵬兇狠地罵了回去。
就在這片刻間,什麼都沒有了。謝霖木然地想著,這下是真的完了。
無論是發簡訊還是打電話,那邊都再也沒有任何回應。謝霖連著幾天去敲他宿舍的門,沒有人。寒假臨近,考完試的學生基本都回家了。
柳南蕉住院的事還是從學校的bbs上知道的。也是鬼使神差,他很少上bbs,那天想起來,是想從上面招個寒假能來公司做兼職的學生。帖子標題是流行的咆哮體,驚嘆原來吃花生能死人。點進去看,說是海科院的一個學生在食堂吃了花生糕,入院急救。開始沒弄清楚病因,學校的食堂差點背鍋。謝霖手腳冰冷,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關掉電腦的。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在車上了。發帖人留了醫院地址,他趕過去,正看見不少學生站在病房外面。趙一銘送走他們,恰好與謝霖目光相對。
